楚狂岳最终还是没答应小崽子的恳求……其实是他自己都不知道咋回地府。
在他的计划中,让小崽子放下执念之后,他应该就会嗖的一下回到地府,然后成功投胎转世,事实上——不但没一点进展,还阴差阳错能人鬼交流了起来。
也许,还有一个办法……
沈莫念盯着楚狂岳皱眉沉思的模样,痴痴将他的眉眼一笔一划描摹在心中。
难不成真得去找个鬼差把自己绑回去啊?
楚狂岳晃晃脑袋,将这个不靠谱的想法抛之脑后,一扭头,便看见沈莫念迅速低下头,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
【累了就歇息吧,你伤还未好。】
他自以为很温柔很有前辈风范的安抚沈莫念,殊不知后者对着他差点就要望眼欲穿了。
“狂岳叔……如果我再次睁开眼,你是不是会消失。”沈莫念乖乖躺好,一双眼睛却瞬间蓄满了泪水,可怜且不安的望向正在屋里随意乱飘的鬼魂。
【想那么多屁事,老子现在根本离不开你!】
一说到这个就来气!
楚狂岳眼不见心不烦,干脆背过身去,徒留一个宽厚的背影给床上的家伙。沈莫念闻言却勾唇一笑——虽然知道楚狂岳的本意肯定不他想的样的,但是这句话就是让他很受用。
“我会想办法的……”
沈莫念呢喃着,缓缓闭了眼,刚才酝酿出的眼泪顺势夺眶而出。他还未恢复过来,困倦感很快就席卷了全身,可楚狂岳余光却瞧见了那几滴眼泪,下意识的摸了摸鼻子。
……
黑暗。
无边无际的黑暗,死死糊住了沈莫念的视线。
这是哪儿?
沈莫念睁开眼,发觉自己正跪在阴森的大殿之上。
“沈莫念,你可知罪!”
端坐在上首的大汉用一双冷漠双眸扫视过这个罪无可恕的家伙。
阎王爷!
沈莫念心中一惊,刚要开口,一股无形的威压便轰然落下,逼得他五体投地,额头死死抵住地面。
“大胆——真是肆意妄为!沈莫念!你妄图用禁阵复活他人,视地府律法如无物!”阎王爷猛地一拍惊堂木。沈莫念抬不起头,可背却绷如紧弦,摆明了要与他抵抗到底。“天道无情,却有大序!生死轮回,岂容你这等蝼蚁随意篡改?”
阎王大手一挥,一道黑色的锁链破空而来,瞬间将沈莫念捆住。
“既然你如此看重这条命,本王便让你知道,逆天改命的代价!罪人沈莫念,犯大忌,将其拖下去!受抽筋之刑!永世不得轮回!”
很快便有鬼差上前将沈莫念带走,不知下了几层地狱,最后被绑在受刑架上,利刃挑破手腕,剧痛几乎是瞬间袭来,让他同周围受刑的罪人一般痛喊出声:
“不,不要!!”
沈莫念猛地从床上坐起,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冷汗早已浸透了衣衫,瞧见屋内的陈设,还有一个熟悉的身影在边上,他紧绷的弦一松,整个人便软绵绵的瘫了回去。
【不要什么?你!】
楚狂岳无聊到神游,被沈莫念这一吼吓得虎躯一震,偏过头横眉竖眼的就打算将他一顿骂。
【……你怎的满头汗?】
床上的人病怏怏的眨了下眼,脸色惨白,就连嘴唇也失了颜色,汗水浸湿了碎发,湿漉漉的贴在额前,活像只被抛弃的小狗。
“做了个很恐怖的梦……”沈莫念挣扎着想凑近,很可惜他手脚虚浮,如今还能说句话都算有劲。
【停!打住!别给老子苦哈哈的说那种粘腻话!做噩梦咋了,谁不做梦!】
楚狂岳见他眉一瞥,嘴一抿就感觉大事不妙,抢先开口打断了沈莫念的动作。
这几天他看见沈莫念开口就要起一身鸡皮疙瘩:一个堂堂男子汉,是咋做到毫无负担的向另一个同性示弱,一副求安慰求抱抱的模样。
【……我可不当你爹!】楚狂岳突然蹦开,离床五步远,捂着自己的胸口,挤的它们堆积出小山丘般的弧度。
“……”
沈莫念下意识的想反驳,话都到了嘴边却突然咽回去:
是啊,他是不是太依赖楚狂岳了,这是为什么呢?因为失而复得?还是单纯的执念?为什么会这样?
他突然也说不清了……甚至是不想解释,不敢细想。
有什么东西,倘若现在开口,便再没有以后了。
沈莫念不说话,楚狂岳也尴尬。他低下头,一眼便瞧见自己明明穿着衣裳却依旧鼓胀的胸脯……
噢他懂了——沈莫念不会是把自己当成娘了吧!
不对不对不对。楚狂岳连忙将这个想法抛之脑后,真是跟小崽子混久了思想都歪了,不管如何,随便猜测断论旁人心底的想法是不对的。
【累了吧,要不再睡会?】
某种程度上,楚狂岳跟他那好挚友白砚是同一种人——总是不表达自己的本意。
一个是词不达意,一个是转移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