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的天,总归是要难耐些的。
许是秋意将近,风卷着零星的枯叶,在青石铺就的街道上打着旋儿。哪怕沈莫念有内力护体,也难免被刺骨的寒风吹的满脸通红,时不时吸下鼻子,打个喷嚏。
少年紧了紧衣领,与粉衣少女并肩而行,后者穿着轻薄的纱裙却神色如常,旁的行人就拿好奇的眼神打量着这对奇怪的组合。
“这就是寒城。”
市集上人声鼎沸,叫卖声、孩童嬉闹声不绝于耳,酒旗在风中招展,一派人间烟火。
“这里不是寒城,是归墟镇。”
沈莫念指了指墙上的牌子:虽说是镇,其实气派十足,有城墙,有守卫,瞧这街上的居民人来人往,繁华的真不像个镇!倒像个小国家。
九尾难得没有说话,一双狐狸眼扫视一圈,最终慢悠悠的落回牌子上:“那人还在的时候,这里就叫寒城。”
“那人?”
又是一阵寒风,沈莫念再次打了个喷嚏,等他抬头,九尾已经走了几步之远。
“一个值得尊敬的人类……跟我来吧。”
市集不大,两人向街道深处走了小半个时辰,刚穿过居民楼,喧嚣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徒留些老旧的石楼:门窗紧闭,裹满了厚厚的灰尘,行人的踪迹也突然全无,只有风穿过空荡巷口时发出的呜咽。
“外来人,你们莫要再往里去了。”
沈莫念闻声回头,就看见位矮小的老妇人对着自己摆手。
“这中心有不干净的东西。”
未等沈莫念询问,九尾先轻蔑的哼了一声:“别理她,我们马上就到了。”
老妇人被人甩了脸色,也不再多言,一敲拐杖愤恨离去了。
匆匆赶来的楚狂岳只听着老妇人说有不干净的东西。他疑惑的张了张嘴,寻思了一圈,还在老妇人面前蹦跶了两下,觉得老人家应该不是在说自己,才继续跟到沈莫念身后……
还以为这个老人家可以看见自己呢!
楚狂岳撇了撇嘴,又突然兴奋起来:他刚刚在市集上居然看到有人在卖虎指!那做工,那外形,威风的很!倘若他现在还是个人,身上还有银子,必定把那双宝贝拿下!
要知道——这江湖中用虎指做武器的人太少,大多数武器铺都不会做这玩意。
楚狂岳想着想着,抬起双手握了下拳,最终还是长叹一声:自己常用的那双虎指也不知道被沈莫念放哪里去了,也没见他拿出来过……要说珍贵的遗物,虎指总比那……亵裤要好的多吧。
“这地方……”九尾突然低声开口,双手已不自觉地呈爪状。
沈莫念眉头紧锁,目光如鹰般扫视着四周,“不对劲,太静了,而且阴气很重。”
镇子的中心,并不是预想中的广场或祠堂,反而是一座孤零零的塔——
一座通体漆黑,没有窗子,塔身爬满枯藤的高塔。
塔门半塌着,两人对视一眼,沈莫念抽出佩剑,剑尖挑开垂落的蛛网,率先踏入。塔内空旷无比,只有他们脚步的回音在黑暗中碰撞。
“你看这。”沈莫念顿住,用剑指向地面——一块突出于地面的石板吸引了他们的注意。“这里从前究竟是何地。”
沈莫念拧眉询问:他总觉得,九尾这老狐狸,肯定知道些什么。
【归墟镇……】
九尾蹲下身,拂去石板上的积灰,露出个古老的符文。
【林将军!】
楚狂岳猛地喊出声,几乎是瞬间就往沈莫念身上扑……可惜毫无用处:
异变陡生——符文如活物般蠕动起来,诡异的红色丝线开始延伸分裂,迅速在地面上勾勒出一幅简略的地图。
“?”
【别碰——】
楚狂岳喊晚了,但是无伤大雅。
因为无事发生。
除了这副地图:
“……来者是客?”沈莫念盯着这副陌生的地图,轻声读出了左下角的一行小字。
“这是阵法吧?这个符文……早知如此应当抓个桃花岛的人来带路。”
楚狂岳瞥了一眼九尾,难得赞同了她的发言。
“这地图怎么看都不像归墟镇啊。”九尾已经把这个地图从四面八方琢磨了一遍,最后摇着头开口,顺便还把几条大尾巴放出来溜溜。
“我们不是要找寒龟甲吗?”
沈莫念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最终疑惑的望向九尾。
“我还以为你早发现了呢!寒龟甲不是什么乌龟壳!它就是林延盔甲上的铁片!”
这个引子好生奇怪……为什么要一个死去已久的将军的盔甲片?
“依我看,还不如去外边找个当地人类来问问。”九尾说罢立马退到塔门处,顺便敲了敲,示意沈莫念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