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你再说一遍?九佛塔里那人……死了?”
听风楼的楼主突然从屏风后冲出来,那双消瘦且布满疤痕的手死死抓住沈莫念的肩膀。“你,你亲眼所见?”
沈莫念点点头:“那群黑衣人想要争夺九佛灯,那个人,他……”
少年一时半会编不出借口,只能故作悲伤的从怀里掏出一根黑色的布条。
新笙一眼就认出来这是肃煞佛蒙眼用的布条,他颤抖着接过,竟突然哭出了声。
“阿木,我对不起你……”
楼主瘫坐在地上,两行清泪从半遮的面具下流出,沈莫念看他一副肝肠寸断的模样,有些担心他就这样相信然后为了避免触景生情不去了。
“不,我不相信!”新笙突然爬起来,再次抓住沈莫念的胳膊咬牙切齿的说:“带我去,我要亲眼看到。”
沈莫念盯着他那双布满血丝且灰蒙蒙的眼睛,久久才应了一声。
……
【老天爷!这不是肃煞佛吗?没想到活着见不到人,死了却能遇到。】
楚狂岳寻着沈莫念的气息飘到了九佛塔,只一眼就认出了肃煞这宽厚的背影。
“师傅……你终于肯见我了。”肃煞双目无神的盯着他的前方,冷冷的开口:“快十年了,我守了这破玩意十年,也该自由了吧。”
“九佛灯你给了那个剑修小施主?”
“不然呢?给一群黑衣人?”
壮汉耸耸肩,举起法杖敲了敲墙。“你就把这封印解了吧,我早已不是佛门子弟,你也再不用管我喝啥吃啥了。”
“木莽,你守塔失职,该当何罪。”住持卷起了手腕上的佛珠,在手上盘了一圈,佛珠瞬间迸发出耀眼的金光。
“自戳双目还不够吗?师傅,你也太不讲理了……”肃煞佛还打算再控诉一句,住持就像是被点燃的炸药桶似的大吼出声:“你败坏我佛门风气,按照门规,本该废去一身武功!”
楚狂岳听的起劲,恨不得现在在几人面前手舞足蹈。
“嗯?看来我当年会错意了啊?现在还你来不来得及?”壮汉闻言随意扔掉手中的佛杖,两指并起就在身上几个穴位猛地点去。只听见几声压抑的闷哼声,他抿起的嘴角就流出几滴鲜血来。
“你,你……”住持似乎没料到他会有这一出,一身的武功说废就废。
功力连着筋脉,木莽这一指看似轻飘飘,实际上对身体损害严重——他本想再说上几句,结果刚开口就喷出一股鲜血,双腿一软就瘫软在地上。
到底是养在身边过的徒弟,住持心有不忍,本意不想如此,他从怀里掏出一颗伤药,让他吞了下去:“你这又是何苦呢……”
“那九佛灯虽不是用来镇压恶魂的,却终归是个不可多得的宝物。”
木莽也不说话,就那样静静的看向住持站着的地方。
除了怕他出去丢佛门子弟的脸,他想不出任何将他困在这里的其他理由。
“阿木!!”
还没见到来人,就听见一声撕心裂肺的大吼,再抬头,就看见一个戴着面具的少年冲来,他一眼就看见倒在地上的男人,扑通一声跪了下来,欲语泪先流。
“还没死呢,胆小的老鼠……终于肯见我了?”
沈莫念躲在不远处,他毕竟拿了人家的宝物,不好意思大摇大摆的在他们面前晃悠。楚狂岳发现他后,也不想再看这边的情况,满脸不悦的飘了过去:
在他看来一身武功是傍身的基础,哪怕是要做苦肉计,也不能说废就废啊,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他还想着有机会能与肃煞佛切磋一二呢。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新笙语无伦次,只会抱着汉子的肩头一个劲的道歉,两个人将周围人视若无睹,倒是让其他人尴尬的不知该做什么了。
住持沉默着抬手解开了九佛塔的封印,新笙看见他突然一动,还警惕的抽出佩剑。“小施主不必多虑,木莽他。”
“你就是关了阿木多年的和尚吧?”
新笙站起身,佩剑非但没有塞回去,反而直指住持的面门:“我知道你,虽然这是我们第一次见面。”
“阿弥陀佛,小施主冷静。”
【嘿,小崽子,你猜那个戴着面具的小鬼几招就败?】
楚狂岳站在沈莫念身边,一时间忘了自己是只鬼,没忍住与他交谈起来,末了没得到回应,才尴尬的挠了挠头:
这不怪他,从前自己只要一开口,沈莫念定会像打开了话匣子般,叽叽喳喳个没完,一个人就能实现一呼百应。如今许久没与人说上话,他倒还不习惯了。
沈莫念对这一切都不知,他心里默数着两人对招的次数——五,六……
才第七个回合,新笙就被打趴下了。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住持的武功怕是早已超越了如今的排行榜上前五……也难怪肃煞佛都困的住。
“你是……从前留在九佛塔的那个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