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臭小子……跑的还真快。】
楚狂岳边飘边骂道。他在矿山耗费的鬼力过多,在那躺了快三天才缓过来,等他一路打听跟来江城,沈莫念早就跑的没影了。
“前两天在听风楼的那个剑修,你们都听说了吧。”
“这事谁不知道,据说他是楼主的亲戚,问的问题一分钱都没花!”
“他现在去了哪里?要是让我抱上他这条大腿,指不定我也能见上楼主一面……”
几个行人坐在城外的茶庵里歇脚,有一句没一句的讨论起最近的奇事。他们来江城本就是为了去听风楼解惑,现如今听到沈莫念的事纷纷感叹起来。
【听风楼保密性极强,倘若不是楼主特地散播,这些人又怎会知道当时发生了什么。】
楚狂岳翘着腿靠在桌边,食指时不时敲敲桌面:他还保留了大部分活着时的各种习惯,除非赶路,绝不愿意跟个真正的鬼魂一样只会飘来飘去。
【那人有意罩着沈莫念,为什么?虽然小崽子武学天赋是还不错,人也长的漂亮,就是脑袋转不过弯……】
“渴死俺了!”楚狂岳正思索着,一个头戴斗笠的汉子一屁股坐在了他的位置,还好人鬼无法接触,否则楚大侠就要被坐成肉饼了。
汉子原本还在嚷嚷,突然感觉背后一凉,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四处观望了一圈:没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于是只得疑惑的压低帽檐。
不再理会这个小插曲,楚狂岳朝着九佛山的方向飘去:
拖了那么久,这回不能再犹豫了,他必须跟沈莫念讲清楚,让他放下执念,好让自己早点去投胎,否则等到中元节,鬼门大开,自己指不定会被某些不明所以的鬼差当作孤魂野鬼捉回地府去了。
……
“小施主要去废塔?!”
这些眉目慈善和尚们一听沈莫念是来找废塔的,纷纷变了脸色。住持原本一直眯着的眼都突然睁开打量了一下面前的年轻剑修。
“那里已经荒废许久,虫蛇众多,恐伤了小施主。”
“住持多虑了,我只是去那里逛一圈,心中自有分寸。”沈莫念恭恭敬敬的鞠了个躬,目光灼热的盯着住持,言行举止之间挑不出一丁点毛病。
“唉,小施主请便吧……”
废塔之事知道的人少之又少,除非九佛山上的老和尚,一个小小的剑修是不会知晓的……
待沈莫念的身影消失在一条蜿蜒的小道上,站在住持边上的小和尚忧心忡忡的问了一句:“师傅,要是他遇上那人……不会出岔子吧?”
“他都自愿守塔二十年了,期间从未离开,来个剑修又能出什么乱子。”
……
突如其来的山风穿过半人高的荒草,发出奇异的响声。沈莫念踩着碎石与枯藤,一步步走近那座矗立在深山里的九层佛塔:塔身爬满了深绿的藤蔓,孤独的卧在残阳余晖之中。
他推开那扇老旧的石门,连带着天花板上的灰都簌簌落下。塔里一片寂静,只有零星几束光从狭小的木窗外照进来。
“……有人吗?”沈莫念站在门侧,观察着地面上厚厚一层灰,一时间不知道这里究竟有没有人居住。
这塔有九层之高,难不成自己真的要一层层找过去,恐怕找到猴年马月都翻不出九佛灯吧。
沈莫念巡视了一圈,觉得九佛灯在一层不太可能,于是爬上了木梯,结果刚爬一半,陈旧的梯子吱呀一声断裂开来,连带着把沈莫念摔在地上,吃了一嘴灰。
叮——
眨眼间,一根佛杖直指沈莫念的面门,上边的铃铛晃出清脆的声响。
“前辈……我无意冒犯。”沈莫念挪了下身子,仰着头去瞧那个身形壮硕的佛门弟子:衣着破旧,半边佛衣甚至撕裂堆叠在腰间。身为佛门,却留着一头利落的短发,双眼还被黑布缠住。
“有人拜托我向您问好,说是从前那个小叫花子现在过得很好。”
“……”
过了一会,眼前的佛门弟子也不说话,跟个雕像似的,依旧举着佛杖对准沈莫念,让后者差点以为自己说错了话,猜错了人。
“他竟还活着。”汉子似乎许久未开过口了,声音带着粗粝的沙哑感,说完还猛地吞咽了两下。
“前辈,实不相瞒,我来此是想借下九佛灯……”
“他告诉你的吧。”
巨大的佛杖突然砸下,将沈莫念身旁的地面砸出一个大窟窿。“九佛灯,镇恶魂,不借。”
沈莫念一愣,没料到九佛灯居然有这样的作用……
“你回去吧,就告诉他,我死了。”
汉子收了佛杖,一脚深一脚浅的走回暗处,竟是与黑暗的角落融为一体,叫人看不清楚。
“前辈……”沈莫念还想再争取一下,塔外忽然传来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