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光是谢道安盯着，张元也好奇的偷瞄过来。

“都说了，只是一个人在他面前被巨兽拍死了。”

“诶，大师姐，有没有一种可能，莫念小师弟其实是失恋了呢？”萧月刚说完，张元就顶着那张写满八卦的脸凑了过来，还提出了一个奇怪的猜测——要不是几人坐的是石桌，恐怕都要被张元这大块头压翻了去。

“失恋？！”

谢道安震惊，萧月也难得给了自己这二愣子师弟一个眼神。“没那可能吧。虽然莫念那张脸看起来就不缺人爱的样子……但是他跟谁都要保持距离，冷淡程度就像——”

满脸调侃意味的师姐向着对面的师弟挤眉弄眼，示意他看向自己身旁的大冰山，后者恍然大悟般点了点头，这话题就这样不了了之。

虽然这几个同门之间经常又是揽又是拍的，可真要细想一下，沈莫念确实没主动跟他们触碰过，张元想着，顺道给自己嘴里塞了口菜：

……遭了！必须要把小师弟这坏毛病纠正过来，他们华山的冰山有一座就够了！

张元猛地起身，横着眉一拍桌子，给自己立下一个伟大的目标，却把还在场的两人都吓了一跳，少不了又是一顿骂。

而预备冰山本人，正在屋子里冷静的分析：

狂岳叔可能还活着，但是不肯见自己。

这个认知让沈莫念抓狂，他想破脑袋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于是便开始计划如何把那人逼出来……

沈莫念暂时能想到的法子就是继续收集那些复活死人要用到的引子：一来过程艰难，万一狂岳叔还心疼自己，没忍住出来；二来如果他确实是不在了，自己这般瞎猜也不耽误时间和行程。

想通了的少年松了一口气，翻开自己桌上堆着的古书，开始计划着去寻找下一个引子——白玉石

书上记载，此石虽唤作白玉，但只出现在炎热之处。相传，它曾是一位神仙的法宝，蕴含着天地间的精华，神陨落之后法宝碎成块，散在人间。据说持有此石者能得神仙庇佑，逢凶化吉，因此它也被视为吉祥之物……

从这些吹的天花乱坠的传闻中，沈莫念明白了，他要找的这个东西很稀有，也许要花上数月，或者按年算。

少年缓缓合上了书，起身开始有条不絮的收拾行囊，当他指尖触碰到袋子里的几张符纸时还愣了一下：那是几年前楚狂岳给自己的……遗物，虽是消耗品，但是自己一直不舍得用，它们就这样一直被放在行囊里面。

这小崽子又要去哪？！

楚狂岳刚转悠了一圈回来：沈莫念跑的比兔子还快，他没一会就跟丢了，找不着人的他干脆到处晃了晃，顺便去镇上的酒楼里闻点酒香解解馋，没想到一回到沈莫念的居所，就看见他背着行囊似乎要出远门。

“莫念你又要去历练？”

冯玄霄端坐于案前，正捧着杯浓茶，看着小弟子一脸平静的向自己辞行，没忍住问出口。

弟子自行出门历练是常事，可是像沈莫念这样一年不足出去了两三回，还次次都有小半月的——很少见。

“唉，去吧，只是要注意安全，早些回来，莫要落下课程。”冯玄霄摆摆手，叮嘱了几句就让沈莫念走了。少年前脚刚走，张元后脚就从大殿门口探出头：“师傅，小师弟他又去哪啊？”

“历练！你要是有你师弟一半的努力……”

“停停停师傅！我晓得了，我也这就去历练！”

冯玄霄话还未说完，自家这二弟子就一溜烟跑开。他无奈喝了口茶，却猝不及防被烫了一嘴。老者呸了声，开始感叹起自己当师傅这些年的不易生涯：

唉，自己这四个弟子怎么就都跟活祖宗似的，没一个省心的。

——

稀疏的月光穿透树丛洒在小径上，给这孤寂的夜色增添了几分寒意，把它唯一一位行人的背影衬的消瘦。

沈莫念独自穿行其间，脚步匆匆，心中却隐隐泛起一丝兴奋：从自己下山后，他总能感觉到有道目光，如影随形，紧紧地跟在他的身后。每当他不经意间加快步伐，那感觉便愈发强烈，仿佛有人正悄悄地尾随着他。

会是狂岳叔吗？

少年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节奏，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他几次想要回头一探究竟，却又担心自己的行为会把人吓走。

他只能强装镇定，假装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继续前行。

身后的脚步声，若有若无，时远时近，像是夜的呼吸，又像是某种野兽无意的经过。

楚狂岳疑惑的看向少年越来越亮的眼眸，还有那通红的脸庞，看着他似乎激动的要喘起粗气，连呼吸都乱了几分……

鬼魂向四周望了一圈：啥都没有啊？除了那个从下山就一直跟在沈莫念身后的华山弟子。

这弟子藏匿的技术还算可以，但是瞧小崽子这样子——是发现有人跟踪被气的吗？

楚狂岳摸着下巴打量起沈莫念的侧脸：

还不如绷着脸呢……现在这样子，倒像他曾经在药王谷见到过的一个病人一般，病发时忍痛脸都皱成一团。

华山这地方果真邪乎，难不成其实沈莫念已经被寒风吹成面瘫了？控制不了自己的表情。

“谁！谁在那！”

没给楚狂岳胡思乱想的时间，他看向声音的来源，那骤然被万千火光照亮的人群，看着他们面黄肌瘦的样子，楚狂岳心下一沉：

这是遇上四处讨生活的流民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