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时间提早回到华山的楚狂岳正翘着个二郎腿靠在沈莫念的床上,门突然被推开,房间主人那张略带疲惫的脸就冒了出来。
出了秘境之后,沈莫念依旧情绪低落,大师兄萧月不会开导人,只是一个劲的拍拍他的背;大师姐谢道安知道后,犹豫了一会,最终也只是拍了拍他肩膀;而二师兄更不必说,他挠了挠头,支支吾吾半天只说了句:节哀顺变。
话音刚落他就被师兄师姐捂着嘴巴拖走了。
沈莫念坐到椅子上,望着窗外出神。
他不知自己究竟怎么了,明明只是一个心眼又坏又蠢的人死在自己面前,却总能联想到楚狂岳……他们俩性格完全不一样,是绝对不能相提并论的人,就因为满地的鲜血,自己便会忍不住想起那天:
狂岳叔,你如果知道了会唾弃这样的我吗?
少年叹了口气,眉间眼是抹不开的忧愁。而被这个忧郁少年心心念念着的人正大爷似的换了个姿势,撑着脑袋斜靠在床上,盯着沈莫念快要拧到一起的眉毛,思索了一下,便用自己的鬼力控制着窗子打开一道缝,丝丝凉风就这样吹了进来。
反正他养足了鬼力,也是时候该搞点动作开导一下沈莫念这死脑筋了。
风?哪来的风?
沈莫念僵着脑袋去关紧窗户,华山上风大,他平常是不会开窗子的。
怎料这窗户刚关上,就又开了道缝。
少年紧盯着这扇窗,疑惑的眨了下眼,然后试探性的再次关上。
估计窗户也有暴脾气吧。等它不再莫名其妙的开合后,打算离开的沈莫念又被窗户撞在墙上‘啪’的一声吓了一跳。
他探出头,确认了外边根本没有人……
哐当!
沈莫念放在桌上的佩剑突然掉了下来。
似乎是嫌不够吓人,那剑竟然当着沈莫念的面还在地上扭了几下。
难道自己累出幻觉了?
少年蹲下身去捡掉在地上的佩剑,剑却突然立起来,剑柄压着自己的半张脸,强迫他转头看向床边:那里什么都没有,沈莫念却仿佛听见了一声轻笑。
特别像——楚狂岳的声音?
自己肯定是累出幻觉了……
沈莫念摇摇头,刚准备起身,怀里的剑柄突然用不大的力气拍了拍自己的脸蛋,他这才回过神。
这肯定不是幻觉!
沈莫念抓住剑,猛地走到床边。
这剑似乎在示意自己来这……
楚狂岳老实了,他原本只是想逗逗小崽子,没想到他突然压过来,一双墨色的眼眸就这样仔细扫过每寸地方——虽然他看不见自己,甚至无法触碰。
但是少年的一只手不偏不倚的穿过自己手腕处按在床上,两人的鼻尖都快贴到一起。
等了半晌,房间里再无异样。沈莫念疑惑的起身坐到床边,剑被他放到双腿上,就维持着这个姿势瞪着长剑,似乎要把它看出两个洞来。
窗户……
沈莫念眼神一颤,不顾一切的奔向窗边,把半边身子都探出去:外面已经开始下雪,风雪模糊了少年的视线,他就这样顶着满头白雪四处张望。
楚狂岳曾经也用佩剑这样逗过自己,他最喜欢在自己发呆时拿剑柄拍自己的脸!难道……他还活着!刚刚窗户莫名的打开也不是风的缘故!
不,不可能,狂岳叔的尸体都是自己亲手放进棺材里的……
可是如果,他真的没死,还从棺材里爬出来了呢?
沈莫念越想越觉得兴奋,居然径直从窗口翻了出去,楚狂岳还没追上去,他就已经急匆匆的跑下了山。
要是楚大侠知道这小子脑袋里在胡思乱想什么,肯定少不了对着他说教一番:
从棺材里爬出去,这不闹嘛?
……
沈莫念一路轻功赶到了楚狂岳的墓前,疯了般上手就开始刨土,随着冰棺的一角多显露一分,他就紧张的咽一次口水。
当棺材板被他掀开之后,沈莫念的心都要挣扎着从躯体里蹦出:
楚狂岳的尸体不见了!难道他真的没死!
少年激动的手都在颤抖,他将冰棺又埋了回去,然后开始四处张望——
那狂岳叔现在会在哪?他是不是一直在跟着自己?
四周白茫茫一片,厚实的雪堆积在枝头,被偶尔刮过的狂风推到地上,啪嗒一声摔出炮仗般的声响。
可放眼望去,方圆十里内唯一的活物就是沈莫念。他握紧了拳又松开,才发觉自己的双手因为刨雪被冻得通红,后知后觉的传来丝丝痛感。
等沈莫念失魂落魄的回到弟子居所已是傍晚,大师姐来喊他吃饭的时候他正焉了吧唧的趴在桌上。
“萧月,你老实交代,在秘境里究竟都发生了什么。”谢道安看着沈莫念随意扒了几口饭,然后匆匆离去的背影,没忍住肘击了边上吃的慢条斯理的大冰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