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啊!他都差点忘了,那小崽子说过想去剑宗来着:
华山是吧,他楚狂岳来了!
大自然鬼斧神工的杰作傲立于大地之上:群峰连绵,直插云霄。
楚狂岳沿着蜿蜒曲折的山路而上,身旁是陡峭的悬崖峭壁,仿佛一不小心就会坠入万丈深渊——虽然他作为鬼摔不死,但光是看一眼,也挺需要勇气。
山门口很热闹,剑宗的弟子们个个精神饱满,向着来往的同门问好:
“大师兄!我找你给我带的油脂买了吗?”
楚狂岳扭头去看这个穿过他身体跑向一名男子的少女……
“什么嘛?是油脂不是胭脂!我那是听老人们说用油保养剑会更好才要买的。”
这两人接下来的交谈楚狂岳也不记得了,他眼里只有沈莫念那突然出现的身影:
少年衣着单薄,看起来瘦了好多,一头墨发高高束起,背着一柄细剑,从阶梯上缓缓走到山门。
“沈小师弟回来了?”
“这此的历练怎么样?难不难啊。”
剑宗的人似乎关系都跟他挺好的,纷纷放下手中事与他闲聊上几句。
沈莫念脸上挂着笑,向着每一位同门点头,偶尔回复几句。
楚狂岳环臂,就这样看着他与自己擦肩而过:
嗯,似乎长高了些,居然到自己下巴处了……就是这脸蛋怎么越长越冷淡了?能这样形容的吗?反正没之前那带点肉呼的脸看着顺眼了。
男人盯着他离去的背影,有些吃惊这少年人几年来的变化。
看着挺好说话,就是眉眼冷冷的,倒真有几分他从前所说的剑宗大师兄的模样了。楚狂岳于是大摇大摆的跟在沈莫念身后,与他一起回到了他的居所。
……
少年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他似乎已经很久没回来了,地面上都积了一层薄灰。楚狂岳左瞧瞧右看看,把屋子逛了一圈,这才神色复杂的看回已经坐在椅子上的沈莫念:
小崽子变化也太大了。虽然这只是一个弟子居所,但是也没必要这么朴素吧……他从前可是逛个集市都能买回来一堆没用玩意的性子。
楚狂岳又看着少年坐在床边开始擦拭佩剑,无聊到干脆光明正大的打量起他的容貌——反正自己现在鬼力没攒够,又不能直接抓着人胳膊问他是不是心有执念。
况且他连如何打消执念的方法都不知道,总不会跟人聊聊天就成了吧……
沈莫念如今的身形清瘦如竹,却透着一股从前没有的韧劲,他一直在垂眸擦拭自己的长剑,从楚狂岳的视角能看到他鸦羽般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对了!那道伤痕!
楚狂岳弯下腰去瞧他的脸颊,别说伤疤了,光滑的就像剥了壳的鸡蛋,就是这抿起的薄唇——真是咋看咋不满意,小小年纪干啥摆着张脸,浑身上下都透着不合年龄的冷硬。
视线再往他的腰间看去:很好,这小子还是要点面子的,至少没把那裤子真的赤裸裸的挂在腰上当挂件。
正当楚狂岳还在感叹的时候,少年放下佩剑,居然扭身从床脚掏出了一条黑色的布料。皱巴巴的,看起来也已经洗的褪色了……
“狂岳叔。”
沈莫念捧着那料子,突然喊了一声。
时隔多年再次听到这个称呼,楚狂岳吓得都要跳起来——他刚刚离少年就一拳头的距离,这人莫名其妙喊了一嘴,害的他差点以为小崽子天赋异禀能看见鬼。
沈莫念又喊了次他的名字,楚狂岳听得鸡皮疙瘩都要掉一地:这小子犯啥浑,讲话也不好好讲,粘腻含糊的像在嚼麦芽糖。
不过他倒是可以肯定了,害的他不能轮回的家伙就是沈莫念。
男人感觉浑身燥热,也不再去观察沈莫念,出了门打算把华山逛一圈——反正一时半会消不了执念,还不如去看看生前没见过的大门派。
可惜楚狂岳不知道的是,他前脚刚走,沈莫念后脚就躺到了床上,用着那块黑色料子干了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
“沈小师弟,你在吗?师傅喊你过去。”
沈莫念正躺着喘着粗气,闻言下一秒便翻身去开窗,然后理了理自己的衣服,依旧挂着完美的笑容去给人开门:
“师兄,劳烦你跑一趟了,怎么不用传音符?”
二师兄张景对他这小师弟真是越看越喜欢——不但待人友善,练习勤奋,长的还好看……就是这居所怎么有股怪味?
“顺道的事,我刚好要去北峰一趟,途径你这……只是小师弟啊,你太久没回来,这屋子都有味道了,要不要找几个人帮你打扫一番?”
张景说完还探着脑袋想瞅一眼,结果被沈莫念不动声色地挪了下步子,挡住他的视线:“谢谢师兄的好意,我一会自己打扫就行。”
“……行吧,那我就先走了。”张景尴尬的摸了摸鼻子。
他怎么差点就忘了,虽然这师弟人好说话,可是性子较为冷淡,比起大师兄有过之而无不及。
……
“师傅。”沈莫念对着面前的老者行了个礼,那仙风道骨的华山掌门转过身,给他递了一幅卷轴:“莫念,下月便是武林大会,虽然你资历尚浅,不得参加,但为师想带你作为观众,你意下如何?”
“徒儿自然是愿意的。”沈莫念眼睛一亮,看起来恨不得马上能去观武:
武林大会,那肯定有很多江湖高手参加……说不定,自己就能借机找到复活死人的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