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回到了人间,楚狂岳还有些不习惯。他茫然的望向四周:自己似乎是在一片冰天雪地里。
他不是死在了阴暗潮湿的洞穴里吗?怎么还被沈莫念那傻小子特地搬到雪地里来了……真的是,居然没有随便找个地方给自己埋了。
还算是有点良心的嘛,就是纸钱烧的太少了——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烧来的。
毕竟过了四年,‘狂锋锁魂爪’的死讯肯定传遍整个江湖了。
自己曾经结交的三两好友也许都已知晓,还念着他的好的人估计每逢清明就给自己烧一点纸钱,滴两滴眼泪了。
那么现在,自己究竟该从何处找起?江湖偌大,谁会因为一个死就死了的人报有那么深的执念呢。
他那几个好友都是喜欢四处闯荡的性子,只有药王谷的白砚是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奇人——不过他是聪明人,脑袋好使,问他准没错。
……
他怎么就忘了!自己现在是只孤魂野鬼!
虽然可以不吃不喝不知疲倦的赶路,但是真到了药王谷入口的楚狂岳才反应过来:
鬼咋跟人讲话?
楚狂岳盯着正在喝茶自娱自乐下棋的白衣男子,后者时不时搓搓手臂:大晴天的哪来的阴风,凉飕飕的。
虽然那老阎王说了不能插手人间事,但是自己只是整点小动作应该没问题吧,又算不上扰乱……
于是,白砚便眼睁睁看着对面的黑色棋子突然飘起,落在了棋盘上。
“?!”
救死扶伤的药王谷弟子这辈子哪亲眼见过如此离奇的事情,他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还抬手看了看自己指尖捏着的白子,犹犹豫豫最终落了下去。
对面的黑子再次凭空飘起,随便落了个空位。
白砚很快就接受了面前有个东西在和自己下棋的怪事,迅速投入了进去:
不出片刻,白砚就赢了,哪怕黑子之前都已经被自己下出一片生局,结果几步之间,就被那个看不见的东西下的乱七八糟……他不由得想起了楚狂岳:那个对这些东西一窍不通,还硬要尝试的人。
棋盘突然被一扫而空,黑白棋子被混在一起随意堆在了一边。
“……不管你是人是鬼还是妖,落子无悔。”白砚还以为这东西玩输了生气要掀桌,正准备劝一劝,未曾想到那些棋子又飘起,在盘上摆出了一个歪歪扭扭的‘楚’字。
“楚狂岳?”
一枚棋子突然落下,撞在棋盘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似乎是在肯定他的话。
“额……你现在不应该在地府吗?或者已经投胎转世了。”
人死不能复生,人死会去轮回:这是民间传闻,人们深信不疑,但是见多识广的白砚知道——鬼是真的存在,转世也不是假话。
所以在他听到挚友离世的消息时才没有多伤心,唯一有些担心的是那粗神经的家伙要是转世成了牲畜该怎么办。
只是如今好友真的变成鬼在和自己下棋……还是有点瘆人的:“万物皆有一死,楚兄,你在人间停留太久可不好。”
白砚话音刚落,就感觉对面的空气在飞速的扭动,似乎在表达自己的愤怒。
楚狂岳都快被这‘淡人’气死了:难道是他想留在人间的吗!不过这样看来,对自己执念深重的肯定不是他……那会是谁?
空气突然宁静下来,白砚也不知道楚狂岳到底想表达什么。
……不会真的是那小崽子吧?
鬼魂版楚狂岳急的想一拍桌面,却发现自己没有那个能力:好不容易积攒的鬼力消耗的有点多,他现在没法再跟任何东西互动了。
他确实在听完阎王的话后第一时间想到过沈莫念——但是又觉得不太可能。那小子开朗的像个小太阳,从没见他有过什么烦恼……
不过是救了他一命么。
楚大侠行侠仗义多年,手底下救过的性命十只手都数不过来:人也救、妖也帮,他从来不分种族,只分善恶。劫后余生感恩戴德,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说下辈子要给自己当牛做马的人也不在少数……
像沈莫念这样的愣头青,还有那么多光明的未来,怎么会因为一个仅仅相处一年的人凭空生出那么多执念呢?
白砚等了好一会,也没见再有什么动静,他不由得开口:“楚兄?”
四周静悄悄的,连阵风都没有。
已经走了吗?
这个药王谷的得意门生突然站起身——他决定出谷去寻找一缕亡魂:
作为楚狂岳的好友,他不希望他在人间游荡太久,最终变成一只怨鬼。
还坐在位置上沉思的楚狂岳看着白砚一脸严肃的开始收拾东西然后迅速离开,疑惑的挠了挠头。
算了不管他了,现在最重要的事还是找到沈莫念那小崽子。
……
沈莫念现在会在哪?
楚狂岳出了药王谷就又开始迷茫:也许他已经学着自己的样子,四处行侠仗义,或者他有了新的生活,打算娶妻生子……
“今年新入门的师弟师妹都很努力啊。”
“尤其是掌门亲收的那个小师弟,简直就是废寝忘食的程度了。”
“别说了,你再不努力一会连他们都不如,说出去让人笑掉大牙。”
几名背着剑的剑修突然从他面前走过,他们随意的闲聊传到楚狂岳的耳朵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