乳白的雕塑下边围拢着一圈百合花。
蜡烛穿插在花群之间将雕像围拢,烛光微弱却坚强地亮着。火芯“哔啵”作响,空气中弥漫着蜂蜡浓郁的蜜糖气味。
沉稳的脂油香气将空气中的紧张稀释,曲棠不动声色地伏在圣坛下边,越泱紧随其后。
“找到什么没有?”越泱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多了点急切却没有催促的意思,她不由自主在靠近曲棠时放轻了步子。
曲棠食指拂过圣坛边缘的一点蜡油,干冷凝固的油脂表面触感滑腻。她没急着回应越泱,视线顺着一圈象牙白的蜡烛往上,落在雕像的头顶。
下午的阳光穿透彩窗将红蓝的彩光照在雕像头顶,像是给这位执剑的神明拢上一层绵软神秘的薄纱。
雕像所刻画的神明目光坚毅平视一切,屈肘执剑,锐利的剑身直指穹顶,曲棠看着她那把剑若有所思。
“小心。”
越泱的声音在精神图景里响起,曲棠愣神之际,先传回她大脑的是那股温热。越泱一手揽着她的腰,一手按着她的头顶,两人在雕像前快速旋转了半圈,最后隐没在圣坛下面。
大厅里,垂首拨弄着新鲜花瓣的修女打了个哈欠,径直穿过一排排的木椅向雕像前走来。
她的脚步声在近处消失,越泱向上看着,听见上面传来些细碎的声响,像是在打理什么。
曲棠屏住呼吸,微乱的发丝紧贴越泱心口,微凉而极具垂坠感的衬衫面料贴合在曲棠脸颊,她眼眸一转,看见的是越泱随意解开两颗扣子的修长颈项。
越泱锁骨下方两寸有一处微凸的粉白色伤疤。曲棠看着那一点疤痕,无处安放的手掌轻轻搭在越泱腰侧,摸到那一点紧实的腰线。
来之前她没告诉越泱来意,越泱只好将自己那件外套随便系在腰间,此刻黑金色的袖口刺绣随着主人的动作若有似无地磨着曲棠的手腕内侧。
耳边的心跳太快,两人靠得太近,分不清这时擂鼓一般的心跳属于谁。
修女换了花,将蜡烛的状态照看好才走。她看起来很困,动作也敷衍,完全没注意到在雕像背后、圣坛的下面竟然藏着两个人。
越泱直盯着人走才松下劲,下意识拍拍怀中人的后背:“呼,警报解除。”
掌心传来的触感让越泱愣在原地,直到曲棠站起身去找线索她才咽了口水,无处安放的手掌尴尬地在空中舞了一下,随便挠挠头。
曲棠继续观察自己刚刚看见的那块彩窗,耳朵有点热,只觉得空气中那股蜂蜡的气味变得愈发浓郁香甜。
越泱红着耳尖又看了一圈圣坛,绕回来:“没看见密道的痕迹,会不会要从副楼下去?”
她又敲了敲圣坛,听起来这石头像是实心的。
曲棠突然出声:“看这里。”
越泱一惊,立刻正经起来跨步到曲棠身边。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那是一片彩窗刻印丰富的穹顶。
曲棠的提示出现在越泱精神图景:“看那把剑的角度,神剑的方向。”
花缠枝,雕像手指利剑的剑身在这个角度刺穿了彩窗上那块抵御千军的盾牌,这熟悉的景象让越泱眯了眯眼睛。
她想起来了,这是那块曲直图腾。
“找到了。”
曲棠顺着图腾指向的方位锁定了一个花台,那里被蜡烛和鲜花围拢着,手伸进去摸到一个相对规则的石块,跟下方圣坛边缘的缺口吻合。
不起眼的一个缺口被填实之后,圣坛内部传来一阵极其微弱的运转声,在两人戒备的目光中,雕像的手部旋转了一下,剑身陡然改变指向。
剑尖指向的石板开始移形,内部传来极细小的转轴声,石板移形变化成阶梯,让出一条向下的通路。
大白天的,这漆黑无光的甬道平白让人打哆嗦。曲棠下意识先用一只精神触手探路,确认没有陷阱。越泱伸手揽住曲棠的肩膀和她对视一眼:“我先下。”
越泱习惯了任何情况都顶在前面,曲棠没跟她抢,慢慢跟在后面探查。
机关旋动的声音太小,没有引来任何人的警戒,两人一前一后顺利进入。两分钟后,密道的入口自行关闭。
下来的路一点光都没有,太安静了。
越泱把海盐放出来,一层水幕笼罩在越泱手上让她可以放心摸着墙下来。曲棠看不见,但精神触手可以为她大致勾勒四周的环境,走得慢但也平稳。
越往下空气越浑浊,空气阴冷,隐隐闻到些带着扬尘的腐朽味道,连面罩都过滤不了,有些呛人。
“手给我。”
眼前一片混沌,曲棠听着越泱这句话突兀停住脚步。但她没有犹豫,只思考了一瞬就搭上了越泱的掌心,毕竟这一趟很急,要是晚一步对面就有可能已经断了线索。
掌心交叠,手腕内侧摩擦过的皮肤升起一丝热度。曲棠虚空看着一处,行进方向全靠越泱摸索,她只感受着越泱手上的动作,来自对方的终端侧面有些冰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