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哪儿？”

越泱顺着曲棠的视线望过去，不远处有一座风格独特的建筑，顶端还有一座钟楼。

越泱眯着眼陷入沉思，气氛有一瞬间安静，因为她没想起来这是哪儿，直到她一拍脑袋——竟然走到了比利塔教堂。

她好像来这里找过小向导。

“这不是前几年才修缮过的那个什么教堂，没有多少宗教色彩，也没有什么文物留存，一个几年翻修几次的商业化产物。”越泱看了眼终端时间，“为什么来这里？今天下午应该是不开门的。”

越泱以为曲棠不知道，低头却见曲棠扯了下嘴角，表情自然：“是不开门，所以我们要偷偷进去。走，去侧门。”

这熟悉的做坏事氛围……越泱心情微妙，人已经诚实跟着曲棠走了，脑子还没反应过来。

两人偷偷摸摸窜到教堂附近，没走正门，既然是做坏事，当然是走侧门。

曲棠冷静扫视周围一圈，手上摸到越泱的手腕，将她拉过来，闭上眼睛。越泱只觉得有什么细微的精神力波动，再睁眼，脑中通透了许多。

“熟悉这个吗？”

曲棠的声音突然出现在越泱脑中，准确来说是想法变成信息通过精神图景直接传入越泱心里。

越泱下意识点点头，反应过来又在精神图景里向曲棠传递信息：“熟悉，上次用还是……西陵那会儿。”那时候两个人在逃跑，并肩作战。

曲棠的唇角几不可察勾了一下，冷静对越泱输出信息：“待会儿有事用这个联系，不要出声。”

越泱：“明白。我们进去做什么？”

出于多年做任务的谨慎，她第一时间观察四周，对撤离和突进的路线都做了个简易的规划。

越泱不用思考就能发现这附近最大的一个问题在哪，就是监管格外松散。她打量过了，建筑附近的监控覆盖面极窄，甚至有一个监控是坏的，就在侧门附近。

这样落后的安全意识，根据屿川规定，作为一个落成有好几年且经常性修缮的景点来说，是完全不合格的。

她想不通曲棠带她来这里做什么，明明刚刚还在讨论粉晶碎片剥离和异种背后组织的问题。

等等，难道曲棠已经有线索了？

曲棠对上越泱隐含疑惑的视线，知道她终于意识到问题所在，于是才又把自己的部分意识传给越泱。

越泱消化了好一会儿。

“你怀疑，这里和那个组织有关系？”

曲棠答非所问：“这些天我们太被动了。”

这句话引起了越泱强烈的共鸣，她垂下头，从问题开始的西陵到现在一点一滴像是慢动画一样在她脑海中放映。

“是，一开始被异种躲在暗处算计，现在有受限于一个随时可能控制我行动的家伙，背后的东西好像越挖越多，牵扯不断。”

越泱说出了几分郁闷，越想越赞同，“你说得对，所以现在你希望越过找小琳验证这个环节，抢在她们销毁去证据之前追溯到上一级提前解决问题。”

曲棠传过来的意识让越泱更容易获悉她的想法。

她怀疑秦小琳早已经有了分化成向导的体征，只是人类在对向导素的感知方面不如异种敏锐，尤其对面是一只对向导精神力格外敏感的精神系异种。

所以秦小琳被异种先一步发现，然后在她即将完形的精神图景里抢种了精神坐标。

按照她们一开始的常规计划，越泱是打算先去看看秦小琳，检查她的身体状况的，但现在曲棠担心会打草惊蛇。

“可是，你怎么知道是这里？”

越泱甚至不确定曲棠是否深入过教堂内部，在她的设想中，如果这里重要就应该有一个严密点的防空系统，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不仅监控都是坏的，还放任游客们免票进出。

“正是因为要做的事情见不得人，才不得不放弃监控。”

越泱闻言抬眸向曲棠看去，午后的阳光平和而温暖。两人在此刻达成一个共识：灯下黑。

曲棠难得补充这么长一段话，轻飘飘的话语飘散在微风中：“我想里面不会有太重要的东西，但多少能有些线索，甚至可能是我们这么久以来唯一一个有可能抓住的线索。如果错过，我想不到我们还有什么主动出击的机会。”

她微妙地停顿了一下，再度开口：“你说，教堂下午闭门不开是为了清洗什么呢？”

越泱挑眉，一下子摩拳擦掌起来，像个彻底被鼓舞要做坏事的大金毛：“没错，你说得对。成了是抓住线索掌握主动权，输了是误会一场全身而退。”

如果猜错了，凭她们俩训练过的S级水平不可能被发现，就算意料之外被发现了，也不过是乌龙一场。

本以为是饭后散步，结果是准备大干一场，越泱提起三分兴趣。

“难怪刚刚问我身体有没有问题，原来在这里等着我，你早就想好了。”

说走就走，她从腰后随身的战术小包里掏出两个简单的面罩，其中一个递给曲棠。伪装不多，聊胜于无。

临出发之际，越泱突然攥住曲棠的小臂，语气多了点郑重：“但是，如果我身上又出了问题，你可以立刻抛下我离开，然后联系叶姨她们救我。”

曲棠回望进越泱浅淡的水色眼眸，暖阳照着，甚至可以在里面看见自己的清澈倒影。

她按住越泱的手一寸寸往下放，眼神坚定：“相信我，不会有这个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