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被剥夺之后其他感官就会更加清晰，曲棠回握着越泱的手，耳边渐渐听见一些其它的响动。

有人说话的声音，还有一些重物拖动的古怪挪移声响。

通路末端，声音越来越清晰。曲棠、越泱隔着一道门听见外面的动静，人声听起来很空灵。

“快点，再快！如果不能把东西赶紧运送到地方，你们的罪孽就永世不得消除。”

有人惶惑：“主会降下惩罚……神啊……”

听起来里面的人不少，还有一个发号施令的。越泱侧耳倾听，第一个反应却是：竟然真有人信这个神。

曲棠在精神图景接收了越泱的吐槽：“等我回去一定好好整顿一下基地内部的信仰问题。”

“……先解决了里面这群人再说。”

两人在黑暗中松开了交握的双手，无声的默契蔓延开来。

“砰——”越泱炸开了密道大门，破碎的废料、木屑、铁皮飞溅，曲棠加强了越泱的精神屏障，在越泱解决其他人时径直朝着反方向跑去。

眼前的景象像是一个陈旧的仓库，地板是石质的，向上看，这里只是一个桶装建筑的内部第一层。

姑且将这个仓库称作第一层，半数的东西已经不见踪影，多数人在搬运着半人高的木箱、铁皮箱，还有些木桶。

她们冲进来的时候，数十双眼睛齐刷刷看过来，这些人的眼神空洞无神，像是傀儡，嘴里又絮絮叨叨念着什么，哪怕是越泱冲进来炸了大门也没有停下。

傀儡一样的人们向越泱冲过来，越泱踹翻了它们手上的货，木箱噼里啪啦掉一地，木桶掉在地上发出水声，里面好像存着什么液体。

这里的空间很大，空旷到可以产生回音。海盐无所顾忌，直接变大，一个尾鳍拍过去，水浪掀翻了大多数人。

也是这一下子让越泱察觉不对——眼前这些都是普通人，但没有分化的普通人可接不住她的攻击。

曲棠的声音及时在她耳边响起：“这些人身上有古怪的气息，拖住它们。”

越泱抽出后腰的短匕，提起几分警惕：“明白。”

来得急，她没带东西，唯一这把短匕还是先前为了制服林昭月准备的。

越泱严格执行曲棠的命令，只是拖住而不下重手，但对面这帮人太疯，眼神里半分神采都没有，完全是空洞和绝望，无一例外的眼窝深陷、唇色发紫。

说是普通人又耐活，说是分化了又没有精神力。

曲棠知道怎么回事，在她的视野里这帮人每一个正常，全是普通人，却又和精神力有千丝万缕的关联，像是吃了什么不该吃的东西。

在场大约四十个人，只有一道与众不同的气息，那道气息隐匿在高处，大约是二楼，曲棠猜那就是刚刚发号施令蛊惑人心的家伙。

要来为越泱找线索，那就得找人，从她们嘴里撬出东西来。

有越泱完美阻截所有接近曲棠的傀儡人的动作，曲棠追捕那个哨兵的速度格外顺畅。窄而高的楼梯上，曲棠追着那人开启一场激烈的追逐战。

哨兵被扑倒在地上时，后脑磕在石板上当场见血，但她的反应很不对，似乎后脑剧烈的疼痛远不及她被曲棠抓住的惊恐。

曲棠察觉不对劲已经晚了，她死死按住那人，向她伸出精神触手试图探知她的记忆，下一秒，那人当场死亡。

生机消失在一瞬间，哨兵死了，七窍流血，身形剧烈颤动之后丧失了全部力气。

亲眼看见这一幕，曲棠整个人怔愣在原地，脑中思绪翻飞：这种反应看起来就像被精神攻击了。

“你还是找过来了，亲爱的小姐。”

越泱和曲棠同时抬头，遥远的三楼有人逆光站着，空灵的声音在墙壁间反射，传来回声。

曲棠认出来了，心情却出乎她意料地平静。是她，那个两次相遇的教母。

“蒂娜。”

曲棠紧紧盯着她的眼睛，沉稳、宁静而宽厚慈祥，那是一双漂亮如黑葡萄一般的眼睛，显然不是黄金瞳。

但当她侧身倚靠在围栏饶有兴致地向曲棠看来、眼底带着欣赏的时候，阳光穿透穹顶在她侧脸上照耀。

阳光将她的瞳孔照得发亮，漆黑的瞳孔在一瞬间经历了短暂的变色过程，灿金色的瞳仁里显出一瞬间的嘲讽。

是她没错，那天在后半程接管秦小琳身体自毁的人，也是曲棠猜想中的组织核心成员。

曲棠感受到那种熟悉的气息，蒂娜是个哨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