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室里安安静静，无味无色的薄雾顷刻盈满了整个空间，如同梅雨后潮热的水汽，只有萧情不受影响，因为她提前服用了解剂。

低跟军靴踩在收音地板上发出沉闷而催眠的声响，叶橙尚在恍惚之中，萧情起身一步一步走近越泱，直至将手按在越泱座椅的把手上。

她俯身确认，越泱眼底受到特制向导素吸引的那种失神不似作假，完美印证了林度然的说法。

老家伙说的竟然是真的，粉晶还在，就在那晚的通缉犯身上，这也印证了那晚在西陵七区作乱的就是越泱本人不假。

临行前，林度然交给她一个黑色的玻璃瓶，她晃了晃，内含两三滴液体。林度然说，在里面的东西无色无味，是可以诱导粉晶共鸣的诱导剂。

“粉晶究竟是什么？”

林度然那个老狐狸没告诉她，只是许诺了好处。萧情可没有什么为了崇高道德得罪人又不讨巧的习惯，说来就这么来了。

可她依旧不明白：为什么粉晶这个实验核心可以激发哨兵对向导素的极度渴望？而且不是听说已经碎掉了吗？

能让一个S级哨兵变成这样的，究竟是什么？萧情嘴角那抹微笑慢慢消失了，心底诸多疑惑点点滴滴累积，终成一座孤山。

她此行的任务很简单，一是配合调查理清状况，二是暗中为林度然做事找到碎片。

这不，第二个任务就完成了，碎片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就在越泱身上。

那管导致现在情景的诱导剂就在萧情手心，被她笼在袖中刻意避开了监控。

待到那点儿东西挥发殆尽，越泱率先回神，眸底涣散的光汇聚起来，隐隐觉得不对劲，冷淡地看向这个瞬移到她眼前的女人。

她什么时候站在这里的……自己好像又做了个梦。

越泱有些头疼，叶橙落后一步清醒过来，看见坐在身边的萧情瞬间消失又出现在越泱身边时，她差点就要动手了。

“哎，看来二位都没有休息好嘛，这么不配合问询？”萧情恶人先告状，偏偏在场几个人都没法反驳她，只能吃瘪。

叶橙：“问话不可以靠近嫌疑人，请您坐回来。”

萧情挑眉，大大咧咧往越泱身边一靠：“有这种规定？我怎么不知道？”

叶橙木着一张脸：“这里是屿川，不是你们西陵，请自重。”

萧情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撇着嘴视线下敛，慢悠悠往回晃悠，一屁股又坐下了，满脸写着无所谓：“行行行，你们的地盘，外人终究是插不上话。”

“……”叶橙不会说话。

越泱举起了手：“报告长官，我申请出去放风，这里太闷了，想睡觉。”

萧情挑眉望向叶橙，阴阳怪气：“这事儿我总能定吧？”

叶橙面无表情：“可以。”

“那我不允许。”萧情一笑，大手一挥驳回越泱的申请，好像在这种小事上，重新找回了那点儿因为远离西陵来到屿川而丢失的权力感。

“哦。”越泱也不在乎，不行就不行，今天的问话时间反正是到了。

金属门划开，冷白光平滑地铺洒进室内，越泱静静等着人来为她解锁，抽空撩起眼皮给萧情留下一个虚伪的笑，比起礼貌更像是挑衅。

被熟人拉回去之后，她又被关回那间所谓的“监察室”，有吃有喝，没得玩。

越泱把海盐放出来，小虎鲸缩成巴掌大点，背鳍蔫蔫地，动作胡乱在她的耳边咕噜咕噜吐泡泡玩，拍动水花的动作掀起一阵阵海浪声。

盯着精神体百无聊赖摆尾的样子，越泱觉得什么都没意思，桌上这些吃食也没意思。

她在想，曲棠这会儿怎么样了，身上有没有检查过伤口呢？她为什么会晕过去，那个家伙对她做了什么吗？她看到了什么？

作为目击证人的话，小向导应该知道该说什么，关于小琳的部分，曲棠会理解她的想法吧。

这一出在所有人预料之外，不知道母亲接下来会对计划做什么改动。

越泱有点不安。

长阳街——

曲棠停在巷尾，跟前是明显表情不对劲的秦小琳，后者顺着墙根冒出来，将巷口慢慢堵住，眼底漆黑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