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温热，睡梦中的曲棠屈起指节，触碰到高丝棉布的柔软质感。

她睁开双眼，先看见的是纯白色天花板，顶灯不亮，有清晨阳光照在她脸上，四下无人。

这是在……

“嘶。”

曲棠刚坐起来就感觉手臂受限，低头往下看，手背打着点滴。

“你醒了？”叶桔青恰好端着杯温水从外面走进来，见此情景冷峻了一晚上的嘴角终于扬起一抹笑来，“谢天谢地，终于醒了。”

曲棠：“我怎么在这里？”

看样子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可她只记得一些昨晚首领来过一趟，记忆也停在这里。越泱这件事虽然疑点重重，但有越朝澜在，想来她不会有事。

叶桔青的一句话打破了曲棠的认知。

“越泱被联合监管了，因为西陵那边有个向导深夜遇袭至今未醒，而她的嫌疑最大，人证物证俱全，你次之。不过因为你不省人事，就被我们早一步抬下来救治了，也算是个目击证人。”

这活儿可不好干，叶桔青暗自叹息，给曲棠递过来那杯温水，看见晨光打在曲棠的长睫毛上，眼下投出一片好看的阴影。

“先喝一口润润嗓子。”

“嗯。”曲棠这才注意到自己沙哑的声线，但重点还是被那番话吸引了过去，不禁询问：“为什么，昨晚出什么事了？”

叶桔青擦了擦坐在曲棠床边的凳子上，若有所思：“该怎么跟你说呢。”

是暂时监管。

昨晚曲棠昏过去之后，越朝澜很快掌控住了局面。但对方带队的戚妙一是个S级向导，有些身份。

她在自己住处被暗伤，悄无声息，鲜血淌了一地。一整条完整的链条将证据都指向越泱，她怎么都脱不了干系。

“目击者是戚妙一的助手，她看见凶手行凶之后逃窜，第一时间就叫了人来，萧情一路带队追过去。”叶桔青接过曲棠手中的空杯，放在一边。

“戚妙一是什么时候被发现的？”曲棠问。

叶桔青不假思索：“昨晚八点十二分。”

“那她们追踪到越泱身上是什么时候？”曲棠皱眉。

“是，八点三十分。”

只差了十八分钟。

屿川给调查团安排的住处在基地外围的集中楼，中高层，从那里一路到长阳街普通人步行少说要两个小时。

她们追踪十八分钟，说明中间确实没有多少停顿时长，也就是一路目标明确往这个方向赶路。

那个凶手是故意往这边来的，目的是栽赃嫁祸。那个小孩是谁？如果她和凶手是一伙的，这件巧合才能完美实现。

越泱和她在长阳街买糕点是什么时候？曲棠回忆着，记不清，大概在七点多。那么，凶案发生在她们追踪小孩之前还是之后？

“嘿，在想什么？”

曲棠猛然回神，看见叶桔青在她眼前挥舞的手指。

叶桔青对她笑了笑：“不要有压力，你的脸色好差，曲棠。放心，越泱的情况没有那么糟糕，我们只是希望你能作为目击证人为越泱正名。”

曲棠深吸一口气，点点头表示明白。

叶桔青微微低头，脸上浮现出一抹和善的笑，这是她安抚别人时习惯性的动作。

“能告诉我当时发生什么了吗？”

曲棠垂下眼眸，斟酌一番：“越泱跟我在长阳街，遭遇袭击，中间失去了很久的意识。等醒过来，就看见了萧少将。”

“遭遇了什么袭击？”叶桔青拧眉。

曲棠心中有一个猜测，但她需要验证。越泱此前的情况似乎并没有让别人知道，那么这件事也不能直接和叶桔青说。

她沉思半晌，抬眸看叶桔青：“我想去证实一下，请给我一天时间。”

叶桔青讶然：“你，知道是怎么回事？”

曲棠没有说话，叶桔青看着她的眼睛，想到昨晚越泱与她擦肩时的那句话：“别担心，我有底。”

越泱的底气，是相信曲棠会帮她？

“可以，你要去哪里，要我帮忙吗？”叶桔青选择相信她们。

曲棠摇摇头，翻身下床：“没事，我一个人就够。”

“哎，水还没挂完。”

曲棠换下了病号服，出现在学校门口的时候穿着一身轻便的薄毛衣，黑发披散着，远看着只是一个没有什么攻击性的普通路人。

学校里，秦小琳听老师说有人叫她，第一反应是老大，出来才发现是曲棠。那也很好，她欢欢喜喜从里面出来。

保安拦了她一手：“你认识她吗孩子？”

秦小琳乖乖巧巧笑着：“她是我姐姐。”

曲棠回头，正看见秦小琳洋溢着惊喜的活泼笑脸。

“姐姐，你怎么会来找我？”

现在是早上九点，正是将近学校大课间的时候，曲棠感觉到很多来自学校里的视线。

她主动伸手揽住秦小琳的肩膀：“去旁边聊，好不好？”

“好呀。”秦小琳总觉得今天的曲棠怪怪的，但说不出来哪里怪。曲棠今日跟她的交流太少，她不知道曲棠的现状，只能从少少的线索里分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