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天森没理，看着彭千祐问：“你是在为所谓设计师打抱不平，还是在为——”

他最终没说出口，只是扫过彭千祐，重新看向曾敬骅：“你倒是也受得了。”

“……陈部长待会儿去哪里？我们一起吃个饭？”张晨隔开他们，“海鲜餐厅不错，上次来的周部长很喜欢！”

陈天森还是没理，站着没动。

“……马总，我们前脚先去点着，后脚他们再到！”张晨是个人精，这次的项目原本不是陈天森负责，但他还是领下来了，恐怕也醉翁之意不在酒。

等人散去，曾敬骅顺手关了空调，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摸了下彭千祐的手心：“开太低了，你手都是凉的。”

“指不定是心虚。”陈天森靠着门框，冷脸看着，“曾敬骅，我真不明白你在想什么，我以为你不想承受压力，也不想断子绝孙……我什么借口都替你想了——但没想到你明明还是选的男人，却不是我？”

曾敬骅吐了口气，微微挡住彭千祐，前于他半步距离：“我和你说过的，我有个喜欢很多年的人——”

“关她什么事？”陈天森皱着眉，忽然之间又领悟过来，“他？男人？彭千祐？”

曾敬骅点头：“嗯，是男人，也是彭千祐。”

“他吗的……”陈天森气得眼睛发红，“难怪，都不是一个型，我连替身的资格都没有……”

“我没有这样的想法……”

“是啊，所以我连三个月试用期都过不了。”陈天森笑了声，“遇到我的前任时，我跟你说过——我的事我会解决，不会让他针对你——这么多年你四处搜集到爱人的方式，都是要给他的？”

陈天森说：“可他凭什么？”

有些时候，彭千祐也不明白凭什么，他望着挡在自己面前的背影，也看到他隔开的这些愤怒和尖锐敌意，他也在想凭什么？

但曾敬骅没有这个意识，他没觉得这多值得歌颂，也没觉得自己应该洋洋得意，然后抬高价码。

他的爱是爱，也只是爱而已。

能够两情相悦，能够得到回应，已经是最好的交换礼物了。

“阿森。”曾敬骅说，“我没有找过借口，也没有撒过谎，愿意和你交往是真的愿意和你交往，跟你分手也是真的跟你分手。说有个无法放下的爱人，也是真的……无法放下。”

陈天森咬着牙，愤怒又克制的狠狠点头：“好，好，好！我倒要看看，你能在这个无法放下的爱人身边做几场大梦！曾敬骅！你迟早无梦可做！”

“我不在乎。”曾敬骅同样克制着，但他下颚线紧绷，是副几乎要被拉扯裂开的样子，“已经拥有的才是唯一真实，至于没有发生的，与我何干？”

“你最好真是这么想。”陈天森扭头离开，世界便安静的鸦雀无声，只有皮鞋声渐远。

旁观的彭千祐不知道为什么有些疲惫，又有些懒散，他抵着曾敬骅的脊背突然问：“做吗？”

“……不行。”曾敬骅拒绝他，“太频繁了。而且我心情……会停不下来，你哭也没用。”

“那就不停。”

“不行。”曾敬骅没松口，“送你回家睡觉，我还得去工地一趟。”

“明天再去。先做。”

“……那我送你去朱宣扬那，人多热闹。”

彭千祐啧了声：“给你做又不做。”

“过几天。”曾敬骅转身抱他，是克制又温柔的拥抱，“不要养成坏习惯——心情不好就做，会影响做的快感。”

“……什么逻辑。”彭千祐不高兴的说，“不做就不做。”

“但可以接个吻。”曾敬骅挑起彭千祐的下巴，凑上去深深的吻他，“你想的时候，任何时候都可以。”

那吻缠绵又激烈，走廊尽头是人来人往的办公区，彭千祐的同事都在一墙之隔。

隐约间，他好像还听到熟悉的打印机工作的声音，但他又浑然不在意。

只有攀附的这个人，是他在意的唯一，除此之外，他什么都屏蔽开了。

夏日温热的风里，打印机依然在出纸，恋人依然在接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