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立式空调呼啦呼啦的吹着风,彭千祐撑着下巴看玻璃外的蓝天白云。
彭千祐没想听张晨和那些人拉扯建筑造型这件事,听多了他就想插嘴骂人。
“不舒服?”曾敬骅摸了下杯子,“要温水吗?”
“大热天喝什么温水。”
“怕你是肚子不舒服。”
彭千祐顿了顿,笑着低声逗他:“因为你太用力?还是因为你内……”
“千祐!”曾敬骅抿嘴,觉得有点刺激,又有点兴奋起来,但场合也太不对了,“好好工作!”
“好哦,你不喜欢就算了。”
曾敬骅又去握他的手:“没有不喜欢……怕对你不好。”
“……你这还不叫会说话?”彭千祐啧了声,要不是真的场合不对,他甚至还想奖励他。
另一端的风暴中心,投资方还不愿意松口:“张总啊,但问题是悉尼歌剧院也建出来了啊,而且这么多年什么事也没有,它可也在水边——”
“马总,它那边的合格指数不适用在我们这边,一切按国家标准啊,再说了,我们这可是刮台风的地方。”
“欧盟标准比我们国标严格多了……”
被迫听着的彭千祐就忍无可忍:“再加个零。你想要悉尼歌剧院,可以啊,我一比一给你还原,你把项目款再加个零。”
“……彭设脾气急一点啊。”张晨连忙说,“但马总,理是这么个理,现在世界上的建材更新迭代很快速,抗风能力之类的也能升级……但这个费用实在非标准建材能比,新建材又涉及施工新工艺和细节设计问题,其中产生的人力物力也不少。”
马总一知半解:“那也不用加个零啊。”
“呵。”彭千祐撑着头看他,“你属意的设计已经侵犯版权了,要想落地买个版权还差不多,不然多……”
丢人,路过一艘船就说一句抄袭——
你不嫌没脸我们还嫌没脸。
曾敬骅抚着彭千祐的大腿,正好卡住他接下来要说的话,然后他给彭千祐的水杯里加了冰块。
“喝水。”
啧。彭千祐看了他一眼,顺着他的意停嘴不说了。
张晨感激的看曾敬骅一眼,他不用想都知道彭千祐后面的话很得罪人。
张晨连忙笑着找补:“……彭设的意思是,大师的作品设计费很高,而且这已经是国标建筑了,不一定卖版权哈,政府工程要是涉嫌抄袭扯上官司的话,是很麻烦的,可能得判违章直接拆了。”
“不行,到时候的损失太大了。”一旁没说话的陈天森敲定方案,“换方案,但必须赶在工期内落地。”
马总还在犹豫:“但这单单一个,切一半的三角——”
“或者政府换块地皮建地标建筑。”陈天森面上带笑,眼神却不耐烦,“再或者马总签份全责协议。马总觉得呢?”
“哦,全责协议也没用,马总破产也填不上这个坑。”陈天森已经在新方案上签了通过,他在设计方的名字上停了一瞬,“只有一个设计师?”
唐倩不知道怎么回,彭千祐已经嗯了声:“我只是负责审图,不参与此次设计。”
他看向表情懵懂的唐倩:“那位是唯一的设计师,从头到尾都是她。”
陈天森缓慢的点了下头,第一次正眼看彭千祐:“我也在跟许成星合作,他最近好像打算转行到工业设计去,有款椅子拿了德国的什么红点设计奖……有点可惜,不进反退。”
“什么?”彭千祐皱眉。
“我的意思是,从建筑设计师沦落到室内设计师,又沦落到小小家具的设计师——不进反退。”
又是这套鄙视链。
彭千祐冷笑一声:“小小家具设计师?陈部长,要是没有这小小的家具设计师,你坐不到这椅子,也用不到这桌子,更别说那水杯——一个可伸缩吸管口的比例,都是这些小小设计师——试验过无数次,推敲过无数次的成果。”
“你有什么资格去评判哪种设计师价值更高?”彭千祐说。
场面一时有些难看,张晨试图打圆场:“是指单值啊,陈部长指的是一单的总金额——家具还是金额少一些,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