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敬骅看得出彭千祐的走神,他不敢深究这走神是因为突然被提及的某个人,还是因为别的。
他不敢问。
因为得到什么样的回答,他都怕是谎言。
怕彭千祐为了照顾他的心情撒谎,也怕自己觉得彭千祐在撒谎。
这是很可怕的状态,他像是无法填满的无底洞,仅是一点爱已经不够安抚。
彭千祐说做的时候他几乎就要点头,但又确信自己状态不对,也确信彭千祐没有真的想做,他只是……
在安抚曾敬骅。
被养出来的坏习惯,不沟通只做。
“来接我吗?”
彭千祐踏进诊所前问。
曾敬骅看他:“结束了就来接你。”
没等彭千祐看清他的表情,已经被宋芸桦拽着进门。
她一边朝后挥手说:“走吧走吧,我们这托儿所收费公道,老师良心——朱宣扬那种笨蛋来了这也能学几个数字字母哈。”
诊所门铃响了声,又随着帘子被放下而归于安静,宋芸桦拉着彭千祐坐到里面:“傻大个没来?”
刘医师冷淡扫她一眼:“别给他取这么多名字,我叫不过来。”
宋芸桦秒懂:“我有病,便宜朱宣扬了。”
彭千祐什么也没听懂。
“对了,吃西瓜吗?”宋芸桦熟门熟路的去翻冰箱,对着冰箱里整整齐齐的药剂说,“可惜你们不是西瓜味,不然就被姐姐我一起带出来吃掉啦。”
“白痴哦,那是药,很贵的。”朱宣扬提着啤酒哐哐当当的走进来,不满的针对宋芸桦,“有很重哎,宋芸桦你就只知道点,不知道帮忙提哦?”
宋芸桦耸肩:“我是托儿所所长哎,你见哪家所长要干体力活的?”
“……这里哪有小孩……”朱宣扬看彭千祐,“好哦,曾敬骅拿他当小孩哦。”
有点羡慕的语气。彭千祐以为是自己悟错了。
结果朱宣扬真的蹭到刘医师桌前,下巴撑在桌上看她:“我呢?你有这样爱我吗?”
刘医师冷脸:“在写遗嘱了,离我远点就把你名字加上去。”
“不要啦。”朱宣扬转头开啤酒,委屈又松快的说,“你活着的时候,全部都是我的就可以啦。”
宋芸桦一边把西瓜当朱宣扬开,一边冷笑:“你以为自己很委屈?你自己听听你有多夸张!”
“哪里夸张?”朱宣扬不满,“你和你男朋友玩啦,干嘛一个人在这皱着个苦瓜脸……”
“我苦瓜脸?”宋芸桦震惊,“你见我这么漂亮标志的圆脸——有是苦瓜脸的?”
朱宣扬撇嘴,递了瓶啤酒给彭千祐:“果然我和敬骅审美取向比较近,你男朋友和我们谈不到一起去啦。”
彭千祐其实是插不上嘴,他喝了口酒看向同样沉默看着的刘医师。
对方发觉视线,就冷淡点了下头。
是比彭千祐更冷的性格、气质。
“你们二呆兄弟真是……没一个看得下去的。”宋芸桦嫌弃的躲开朱宣扬,捧着西瓜放到小刘医师和彭千祐面前,“也就是你们俩眼瞎,喜欢的一个比一个傻。”
朱宣扬抱着桌腿笑:“我比曾敬骅……差不多啦。”
“你比曾敬骅傻一点好吗?”宋芸桦看向彭千祐,又说,“不过也难说,曾敬骅也没聪明到哪去。”
她靠着彭千祐坐:“你在这待多久?”
“大概项目结束。”彭千祐顿了顿,“曾敬骅是这里的?他和你们好像很熟。”
“这倒不是,我们也就认识……”宋芸桦勾着手指,“认识三四五六年吧。”
彭千祐点了下头:“也蛮久了。”
正好是曾敬骅开始做政府工程的时候。
“是啊。”宋芸桦撞了下他的肩膀,“你怎么想,离开这里之后,还要和曾敬骅联系吗?”
“什么?”彭千祐有些没懂,“我和他应该都会离开这里。”
“我知道啊,所以问你们还会联系吗?”
朱宣扬也在竖着耳朵听。
“……我回台北,他也是吧。”彭千祐没想过这是个问题,“我们在拍拖,如果不在一个城市,也当然会联系。”
宋芸桦点头:“那你谈过异地恋吗?”
“……算有吧。”许成星有很长一段时间在大陆,他们离得同样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