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借口躲酒的还有彭千祐,但他只是表情淡淡的扬了下手机:“还在工作,保不齐等会儿要去工地一趟。”
“什么情况,大晚上的。”
彭千祐面不改色的低头摁屏幕:“别墅,客户很麻烦,白天正常时间都没空去工地验收。”
劝酒的人就顺势骂起甲方,好几分钟不带重字,被同情的彭千祐只嗯嗯点头。
而坐在他旁边的曾敬骅则清晰的看着这个被同情的人正摁着屏幕玩消消乐。
彭千祐似有所感,侧头正好和曾敬骅对视,他想了下,笑着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曾工!给你倒酒啊!”
那边厢喧闹声在渐渐靠近,曾敬骅从含笑的彭千祐面上移开视线:“不喝了,明天早上要开车去港口那边,酒驾查得严。”
“是,度数高明天早上可能还没排出去。”彭千祐漫不经心的搭腔,“罚款还是小事,因为个人违法乱纪耽误工期才是大事。”
没人敢再劝,曾敬骅侧头又道了声谢。
“没事,礼尚往来。”
酒过三巡后还有人闹着要续摊,唱K或者路边烧烤摊。
彭千祐最头疼的就是这个时候,喝得不清醒,又还自以为清醒,说什么都听不进去。
偏偏张晨这时候也不知道死哪去了,半个人影也没见着。
“明天不忙的就去续。”曾敬骅插兜扫过那些闹着续摊的人,“有项目的照常出工,耽误进度按天数扣工钱。”
他又说一遍:“不忙的就去续,开票回来报销。”
哪有人不忙,连财务都要忙着算项目款往上报,下个月的工钱就等着这些回款结算。
没几分钟人就散的差不多了,彭千祐再次侧目而视。
对方回视,表情有些微妙的慌乱,还是有点距离感,但完全不像甲方二代了——
是说不上来的感觉。
“张总应该在卫生间。”有人说。
彭千祐就拍了下曾敬骅:“我去看看,你在这等一下。”
“……我可以打车。”
“打什么车,他那奥迪几个月没点过火了,让它多跑几圈。”
曾敬骅微顿:“我跟你一起去。”
有点……怪。但又好像没什么问题,彭千祐就默许了。
两人正要走进卫生间时,突然听到有人在跟张晨搭话:“新的那个工头,叫什么曾敬骅那个,才二十四五?”
张晨:“啊,好像是,怎么了?”
“听说他家里欠了几个亿的款,老爸是烂尾楼盘的老总,他姐姐什么的还拿着那钱在国外留学呢?”
“……离谱了吧,姐姐拿着钱留学,他在工地搬砖呢?重女轻男啊?”
“真的,我那边有工人以前给他爸做过监工,见过他!”
张晨长叹:“你喝醉了老弟,我可提醒你一句,现在施工单位负责人是他,开人还是涨薪都是他说了算,你可别犯浑。”
“……这不是怕你们设计部不知道这事,到时候吃亏嘛。”
“是是是,多谢提醒哈。”
话题在这里结束,好像就真的是酒后随口一句。
工地上乱七八糟的流言数不胜数,人一无聊压力又大时,总会不自觉找些有的没的排遣一下。
往往是八卦。
彭千祐克制着,蜷起手指无意识的摸了下门牌标识,然后他侧头问曾敬骅:“你要怎么处理?”
说完又怕他误会,接着说:“我的意思是,怎么处理听到了之后的情况——没有追问你流言真假的意思。”
“……你不好奇?”
有点,但不多,也没意义。彭千祐想了下:“会耽误施工吗?还是会影响什么?”
曾敬骅摇头。
“那不就完了。”彭千祐这个人有点温度,但温度不多。
所有礼貌和文质彬彬都不多不少的藏在西装上面,西装之下的躯体是泛着冷的。
他此时眼里就带着漫不经心的疏冷:“你的私事,不影响工作就和我没有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