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敬骅睁眼闭眼都是那个人冷淡的眼神,也都是那句不咸不淡的话——
“你的私事,不影响工作就和我没有关系。”
他不知道这种没什么问题的话有什么好让人不舒服的,可他就是很烦躁。
曾敬骅碾磨着手指间细碎的粉末,在小工长汇报时第一次什么也没听进去。
“曾工,所以龙骨我们就按图纸打?”
“嗯,没什么问题就按图纸。”曾敬骅回过神,往外看了眼,“明天……行港那个项目是不是就开工仪式?”
小工长点头:“对接的人跟我说,行港那个主案很难说话,合作的施工方没有一个和他处得来的。”
曾敬骅嗯了声,将施工图纸翻得哗哗作响,然后在几乎一分钟之后,他才说:“问那边要一下主案设计师的案例——有的都要。”
“曾工要对症下药?”小工长不明所以,“但行港是公共设施,这个主案不少案子是家装和酒店民宿,跟我们公共设施没关系啊……”
“问就是了。”曾敬骅看他一眼,“所有都要。”
小工长哦了声,识趣的低头发信息。
第二天开工仪式举行,除了设计方、施工方,连政府工程的人也一起来了。
“你的想法一直都很好,但要看具体项目实施下来成本的投入和民众的反响怎么样,要是成正比,这个项目就完全可以推广应用。”
彭千祐不太在乎,他对公共设施的设计已经止步于图纸敲定那刻,后续它值不值钱,推不推广,都是甲方的,他没什么权利去在意。
至于好不好用这一点,他一开始就放在最前面,这点自信他还是不缺的。
“比赛也还是参加一下,这种地标性奖项有助于推进开发区发展……”
按照甲方要求改成那样的项目,能拿奖才有鬼了。彭千祐更不在意这事,他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眼神落在不远处扛着原木走过的人身上。
这毒辣的大太阳天,光是撑伞站着走走就很不舒服了,那个人还照旧背心工装裤,裸着手部肌肉去扛建材?
“运输车呢?现在还人力运输?”
负责工地的监理连忙说:“运水泥砂浆呢。原木数量不多,都是精挑细选的装饰,磕碰到没法修补,人工运输最保险——”
“谭监理,你要不要看看今天温度多高?”彭千祐皱紧眉,“原木那么精贵,你怎么不找个吊机直接空运?”
监理不敢搭腔。
张晨就咳了声,干笑着和政府部门的人说话:“是有点热,反正工地也看完了,我们找个地方喝茶聊图纸?”
政府部门的人点头,也对监理说:“装饰性的东西不着急,这种天气让工人运木料容易出事,快让他们停了。”
监理点头哈腰离开后,彭千祐听到政府部门的人接着说:“真出事就别想着什么奖项不奖项了,整个开发区项目都要受影响。”
在彭千祐说话前,张晨连忙哥俩好的搭着政府部门的负责人:“千祐还要管工地,我们俩去喝茶就不带他了,下次得空再一起!”
负责人遗憾看向彭千祐:“还想跟你说一下招标的事,下半年港口开放的扶持政策肯定就下来了,乘着这阵风……”
“谁打算乘鹤西去,谁再去管风怎么样。”彭千祐掉头就走,“我倒是还没打算西去,不差那点棺木钱。”
“彭千祐!”张晨眼色打得都要抽筋了,也没组止得住他那张嘴。
彭千祐已经厌烦的将身后打官腔的那些话抛诸脑后,他一步踏进阴凉绿荫里,而婆娑树影下,几米开外就坐着那个被担心出事,影响开发区价值的人。
他露在外面的肌肤还残留着被暴晒导致的赤红,和原本的深麦色一起,活像是哪个贫民窟钻出来的人。
但他大刀阔斧坐着,眼神平静的看着彭千祐,锻炼得很漂亮的肌肉线条因为汗湿而泛着隐隐光泽,和健壮的体型一起,又将他和平平无奇区分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