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火旺迷茫地看着自己手中的剑,觉得它大抵不是这么用的。
诸葛渊背起一个草编的篓筐,笑道:“李兄,要一起四处走走吗?”
李火旺瞥了眼看着像要压弯对方脊背的空篓筐,擦肩而过的时候随手提了过来,背在单肩上,一手用铜钱剑一路拨开杂草。只是走着走着,他就皱眉回过头,发现诸葛渊正靠在一根竹子上休息,还不疾不徐地用一柄扇子给自己扇风———如果没看错的话,这里离那竹楼还没两步路。
李火旺有些烦躁地走回来,打量着他道:“你一直都这么体弱多病吗?”
诸葛渊原本嘴角一直噙着淡淡笑意,这时候却有些收敛了,眉眼低垂着,手中折扇“啪”地一声收回来,道:“李兄这是嫌弃我了?”
李火旺也不知这话从何说起,只背过身蹲着说:“我只是奇怪你怎么活到这么大的,上来吧,单靠你一人走,怕是走到天黑也挖不来笋了。”
诸葛渊接过用来装笋的篓筐,俯身双臂环过对方脖颈,李火旺单手托住他,轻轻往上一抬———好轻。李火旺有些闷闷不乐地想。
李火旺拨弄着这些笋啊,土豆啊,实在不明白为什么诸葛渊对它们这么上心,只有诸葛渊才能那么有耐心地看着它们生根,发芽,到最后长成累累硕果,李火旺只想拿剑把它们都齐根砍了。
诸葛渊觉得李火旺有多动症,但也不是没有解决之法,于是李火旺又多了一个任务——劈柴。
李火旺看着眼前堆成山的木头,牙根磨得直痒痒。他觉得自己被诸葛渊诓骗了,他的铜钱剑绝对不是用来做这些琐事的,它应该属于那些刀光剑影,快意恩仇,它属于江湖,而有人的地方,才有江湖。这杏岛到处都有人存在过的痕迹,却不知怎么,现在却只剩诸葛渊一人。他并不知道杏岛之外的世界此刻正在发生着什么,但这座岛倒像成了困住他们的囚笼。这种受制于人的感觉让李火旺很不舒服。
他收回心神,听到那熟悉的快咳出心肺的咳嗽声,扔开手头劈好的柴火后疾步进屋,道:“你不是说久病成医么,怎么连自己都治不…?”
李火旺愣愣地看着在地上蜷缩成一团的诸葛渊,还有在他指间蔓延开的点点血花。他甚至忘记自己是怎么冷静地走到他身边,伸出手将他抱在怀里。
他看着那被药香和血染过的指尖,烛光照映在他深邃的眉眼上,墙壁上那指尖的主人缓而抬手,落在他低垂的脸上。
“小生还说过另一句话呢,医者不自医。更何况这顽疾也不是一时半会能好的。”诸葛渊无奈道。
这人也不知怎么的,无论身处何种境地,总是带着一脸笑意,让人无端心疼。
李火旺愣愣地看着方才慌乱中掉落在一旁的铜钱剑,心想,算了,血雨腥风固然好,但种土豆、挖笋、劈柴又有什么不好的呢。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