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像是一根铁针被插进指甲与皮肤的夹缝间,然后猛地往外一拔的痛感蔓延全身。
李火旺猛地睁开黏连的眼皮,条件反射性地就从床上弹了起来———像只从喉咙里发出沉闷的低吼声的炸毛野犬。只可惜他刚复苏的身体显然没有他的大脑灵活,他的身体眼看着要倒下,向前撑的手更是无力地瘫软下去,于是他毫不意外地脑袋朝下栽倒在床底,眼前模糊的重影逐渐定格在一个缓缓在他身边蹲下的白衣书生身上。
“李兄……”白衣书生皱起好看的眉眼,似乎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冒昧问一句,你是有多动症吗?”
“……”
李火旺不知从哪积聚起的一点力气,起身一把掐着这书生的细颈按倒在地,让他感到意外的是,这书生浑身软绵绵的,似乎跟他这个昏迷多日的人比起来更无还手之力。
李火旺盯着对方那张惨白如纸的脸、如点墨般的瞳子和被细汗打湿黏在脸上的发丝,像是刚从水里打捞上来的一样。他确信自己并没有用多大力气,但对方却咳得令人胆战心惊。李火旺略微俯下身,皱眉道:“你是谁,这是哪?”
“咳…李兄,要不你先放开小生?”诸葛渊有些头疼地道。
李火旺确信眼前这人对自己完全构不成威胁,便松开了手,诸葛渊却在地上躺了好一会,才像是稍微有了点力气,扶着床沿缓慢坐起后,还有条不紊地低头理了理自己的发带和褶皱的衣衫。
李火旺不是个很有耐心的人,所以看到他这个样子几乎都要抓狂,但他又实在怕自己要是再有点什么风吹草动这人又要咳上一会,便屏着呼吸不敢轻举妄动。
“李兄,”诸葛渊试探着问:“你什么都不记得了吗?”
李火旺盯着他脖颈上淡淡的红色指痕不说话,这人的皮肤也太容易留下印子了。
诸葛渊就当他是默认了,接着道:“小生复姓诸葛,名渊。至于你…小生只与你有一面之缘,只知道你名唤李火旺,对你的过往不甚了解。至于江湖中人那些关于你的传闻,诸如有着三头六臂,眼大如铜铃,行似□□,脚下一蹬便能十万八千里,抢了三千佳丽做妻室,用金子砌了一座三百余里的白莲宫……小生觉得都不可信。”
“李火旺…”李火旺对这后边的无稽之谈都置若罔闻,只是皱眉重复着他的名字,虽然他没什么印象,但他觉得在这件事情上对方没有骗自己。
诸葛渊支起身,行至门边,李火旺看了一眼,便也起身跟上。
“这里是杏岛,山清水秀,风景宜人,也算得上一处世外桃源吧。”诸葛渊自豪道。
李火旺的心思却压根没在这里,他看到一柄铜钱剑,奇怪的是,他对这柄剑非常熟悉,只是此刻它正插在土里,在它四周有或大或小十几个小土坑,里边都无一例外地躺好了土豆。
李火旺握住剑柄,十分自然地舞了个剑花,将上面的泥点子甩干净,然后静静地看向握拳在嘴边轻咳一声企图掩饰尴尬的诸葛渊。
“李兄这柄剑实为神兵利器,挖起土来十分了得。”诸葛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