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葛渊身边有一头能口吐人言的灵兽,向来是神龙见首不见尾,就连李火旺也只能凭借超乎常人的感知能力知晓它的存在。
只是这日不知怎么的,李火旺像往常一样喂小鸡,这家伙就蹲在房梁上看着,那么明晃晃的视线李火旺想忽视都难。虚年一步跃下檐角,落地无声,然后打李火旺眼前招摇地走过,来到竹林边上,回过头望他,这摆明了是要他跟上来。
但李火旺就跟瞎了一样,对它的存在和行为完全视而不见,虚年气得用尾巴甩竹子,直道这是个蠢物。
李火旺进了屋,看着“熟睡”中的诸葛渊,侧身坐在床沿上,低垂着眉眼在思考着什么。半晌,他才走出门去,看着背对着他火冒三丈的虚年道:“走吧,他想让你带我去哪?”
火焰一下子被浇灭了,虚年回过头,咯咯笑道:“不错,至少比我想象中要聪明得多。”
李火旺原以为自己已经将这杏岛的每一个角落都探遍了,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块被机关阵眼隐藏起来的地方。
“李师兄!”
“李…李师兄,你…可算…回来了。”
“这些天你都上哪去了,淼淼担心得饭都吃不下。”
“等等,李师兄状况有点不太对劲。”
“淼淼,别过去!”
看着眼前这群既熟悉又陌生的人,李火旺双手抱头,死死地摁住了自己如针扎般的太阳穴。白灵淼扶住他道:“李师兄,李师兄你怎么了?”
李火旺突然稳住身形,摇了摇头,道:“没事,我们走。”
虚年看着他与自己擦肩而过,眯缝起眼道:“怎么,不去跟他道个别么?”
李火旺的脚步顿了顿,接着以更快的速度带着这群人离开了,像是生怕再多一秒,自己就会忍不住回头一样。
虚年感受到许多人的气息,想来是有不少不速之客上岛了。它悠悠地叹了一口气,对着身后从石头后走出来的白衣书生说:“你要是留他在这里,他还能替你挡一挡。为何要放他走?”
白衣书生的脸色苍白如纸,只有眸子黑得瘆人。他摇了摇头,道:“放心,他们暂且不敢伤小生。倒是你,快走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看似风平浪静的牛心山此时却暗流涌动,魔教教主李火旺当日坠崖生死不明,可生死不明不是死了,它代表着还有一线生的希望。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这是在此蛰伏的所有人的心思。
红衣衣摆轻抚过地面,李火旺轻轻地抬起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指向牛心山顶,红着眼道:“给我杀,杀光他们。”
诸葛渊动了动被锁链束缚住的手,好在还有一些活动的空间。这地牢里实在冷静得紧,这时候倒显得他十分话多。
“这位小友,累了吧,莫要一直站着了,腿脚不酸吗?站着也是守,坐着也是守,放心,小生不会去告发你的。”
“昨日我见看守的不是你,你们是轮流换班么?辛苦了,整日陪小生待在这地牢里,一定无趣得紧吧。”
“小友,你好高冷。能否为小生带来笔墨纸砚?”
“厨子是谁?做得甚是好吃,望能给他涨涨薪酬。”
“这里哪都好,就是有些冷,不知小友可否为小生捎来些棉被啊?”
就这么过了几日,这人终于被他叨叨走了。这次换了一个穿黑衣的胖如山的尼姑。这尼姑一进来,就有刺鼻的臭味随之而至,诸葛渊倒没做出失礼的反应,只是默不作声地扇起了折扇。
一串钥匙被随手扔在了诸葛渊身边,诸葛渊看向钥匙,又看向正在用小拇指扣鼻屎的胖尼姑,道:“静心师太,这是何意?”
尼姑朝他招了招手,道:“你也不看看,没有你的武林都乱成什么样子了。这天下间除了你,谁当这武林盟主我都不服。孩子,你过来。”
诸葛渊正要起身,静心师太却屈指一弹,有什么东西被弹进了他嘴里,他弯下腰剧烈地咳嗽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