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灵’……很奇怪。】渡泽歪着头,似乎在寻找合适的形容,【像一团缠绕的线,一部分是纯粹的人类气息;但另一部分被什么东西‘污染’过,或者说,‘嫁接’。那股青金色的力量,就藏在那部分‘污染’里。】
【嫁接?】程泽抓住了这个词。
【对。】渡泽肯定道,【不是天生的,是后天被强行‘塞’进去的。而且时间应该很久了,久到几乎和他本身灵的气息融为一体。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那股力量,在排斥他。】渡泽的声音低了下来,【每一次使用,都在消耗他作为‘人’的那部分本质。用得越多,他就离‘人’越远。昨晚他睡着后,我感觉到那力量在缓慢地侵蚀他的梦境……虽然很微弱,但确实存在。】
程泽的心沉了下去。
李契在眠龙涧爆发力量时,他就隐约感觉到了不对劲。那不是属于人类的力量,甚至不完全属于器灵。
“你能看出那力量的来源吗?”程泽问。
渡泽摇头:【太模糊了。除非他再次全力使用,或者……】祂顿了顿,语气忽然轻佻,【或者让我直接‘尝’一口。】
程泽白了祂一眼。
【开玩笑的啦~】渡泽笑嘻嘻地飘开,【不过哥哥,你真的要继续跟着他吗?这家伙身上的麻烦,可能比‘墟’还棘手哦。】
程泽没有立刻回答。他掀开被子,下床走到窗边。晨光已转为午后暖阳,洒在他单薄身躯上,白发如雪。
窗外,老陈头正在院子里劈柴,斧头起落,发出有节奏的“咔、咔”声。杏儿蹲在菜园边,用小树枝拨弄着一只慢吞吞爬行的甲虫。远处山峦起伏,青翠如洗。
一切看起来那么安稳。
但这份安稳薄如蝉翼,一碰就碎。
“墟”在找他。所谓的清河会可能也在搜寻他们的踪迹。李契身上的谜团亟待解开。而他自己也是一个巨大的麻烦。
命运的齿轮已经咬合,转动不息。躲是躲不掉的。
“无所谓。”程泽轻声说,像是回答渡泽,又像是告诉自己,“不跟着他,我怎么知道是谁把我弄到这儿来的?”
毕竟一开始结缘的是李契。他得弄清楚这一切,然后……让那个始作俑者付出代价。
渡泽看着他,半透明的轮廓在阳光下微微波动,最终只是轻轻“哼”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
午后,李契回来了。
他带回了干净的衣物、一些药材和干粮,还有一小袋银元,悄悄塞给了老陈头作为酬谢。他的脸色比早上好了些,换过药,重新包扎的伤口被干净的布条掩盖。但程泽注意到,他的眉宇间压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灼。
“醒了?”李契看到程泽坐在窗边,脚步顿了一下,目光掠过那头霜雪般的白发,“感觉如何?”
“好多了。”程泽起身,“哥哥,你……”
“我联系了人。”李契打断他,声音压得很低,“今晚会有人来接我们。这里不能久留。”
程泽心中一凛:“出事了?”
李契走到桌边,倒了两碗水,递了一碗给程泽:“镇上在盘查生面孔。据说最近附近几个县都不太平,有股不明势力在活动,专挑偏僻村落下手,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他顿了顿,看着程泽:“我怀疑是清河会。他们可能猜到我们没死,正在扩大搜索范围。”
程泽握紧了陶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