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收拾妥当,窗外天色渐暗,黄昏将尽。老陈婆端来两碗热气腾腾的菜粥和一小碟咸菜,放在炕沿的小几上,叹口气:“造孽哟,娃儿这模样……你们先吃着,灶上还温着水。”
李契道了谢,计划着联系人带点钱过来。他端起一碗粥,试了试温度,坐到炕边,轻轻唤:“程泽,醒醒,喝点东西。”
程泽睫毛颤动,半晌才艰难地睁开一条缝,眼神涣散,好一会儿才聚焦到李契脸上。
“哥哥……”
“先别说话,喝点粥。”李契舀起一勺,递到他唇边。
程泽就着他的手,小口小口地吞咽。一碗粥喂下去大半,他脸上才恢复了一丁点血色,眼神也清明了许多。他看了看四周简陋但洁净的环境,又看向李契重新包扎过的手臂和额头。
“我们……在村里?”
“嗯,暂时安全。”李契言简意赅,自己也端起另一碗粥,几口喝完。热食下肚,冰冷的四肢总算回暖些许。
“你的头发……”李契看着他额前垂下的白发,终究还是问了出来。
程泽抬手抓一缕,触感冰凉。
【哦豁?白发?!】
他顺手摸了摸,心里哀嚎。【完了完了,一下成精神小伙了……】他努力安慰自己。【没事的,没事的,白发也挺好看……】
他扯了扯嘴角,似乎想笑,却没成功:“没事,应该……养养就好了。”他说得很轻松。
但程泽眼底那抹不易察觉的疲惫和忧色,却瞒不过李契。
李契没有追问,只是点了点头:“那就好好休息。”
夜幕降临,山村早早陷入沉睡,唯余几声犬吠远远传来。油灯如豆,在土墙上投下晃动的光影。
程泽躺在炕上,因为“吃”的太饱了,身体想进入休眠状态,意识却异常清醒。渡泽那家伙不知道又飘到哪里去了,此刻倒是难得安静。
他偏过头,看向坐在炕沿、就着油灯光检查那几页发黄纸页和青铜残片的李契。男人的侧脸在昏黄光线下显得有些冷硬,眉头微蹙,全神贯注。跳跃的火苗在他深沉的眸子里映出两点微光。
【这家伙……到底在找什么?】程泽心里嘀咕。【对“墟”这么执着,不惜以身犯险……他和墟”有关?还是……相反?】
他似乎漏掉了什么信息……在眠龙涧祭坛,李契爆发的那股力量,那青金色的雷纹……虽然很微弱,但那种气息……
程泽瞳孔微缩。
【难道……“哥哥”不是人?!】
……那他究竟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