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泽摇摇头：“太淡了……分辨不清。但肯定不是活物。”他顿了顿，补充道，“这雾，好像在阻止我们离开……或者说，在把我们往某个方向引。”

李契立刻想起刚刚那个祠堂。当年在档案里看过这个地方，这里是一个“饵”，是特意给某些窥视器灵的家伙们设置的“陷阱”。但他已登家主之位，这里理应困不住他才对。

“尽快离开就好。”李契咬牙，试图站起身，却一阵头晕目眩，又跌坐回去。他伤得比想象中重，体力也透支得厉害。

程泽看着他，忽然伸出手，冰凉的小手轻轻覆盖在李契按在伤处的手背上。

“哥哥，”程泽看着他，眼神清澈，“你需要处理伤口，也需要休息。不然，我们两个都走不出去。”

李契看着眼前这孩子过于平静的脸，心中那根警惕的弦再次微微绷紧。但程泽说的没错。他现在的状态，别说保护程泽，自保都难。

“嗯。”李契最终点了点头，开始检查自己的伤势。膝盖撞伤，肿得厉害，但骨头应该没断。肋骨估计有骨裂，每次呼吸都疼。最麻烦的是内腑可能受了震荡，加上失温，情况不妙。

他从衣服上撕下一块还算干净的布条，开始简单处理膝盖，又用布条紧紧缠住肋部，以作固定。整个过程，程泽只是静静地看着，没有帮忙，也没有说话。

处理好伤口，李契靠在石壁上，闭上眼，试图恢复一点体力。寒冷如同跗骨之蛆，不断侵蚀着他所剩无几的热量。他知道不能睡，在这种环境下睡过去，可能就再也醒不来了。

程泽看了看李契难看的脸色，又低头看着自己手腕上黯淡的符号。【状态太差了……就这样还要背我？】

【算了算了，“哥哥”还有用呢。】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点在李契的眉心。

李契倏然睁眼，眼中锐光一闪，但却因身体虚弱而慢了半拍。

“别动。”

一点温润的青光，自程泽的指尖流入李契的眉心。

程泽自身的“灵”已经近乎枯竭，这是他的一点本源。如细泉渗入干裂大地，缓缓抚平紧绷的神经，驱散寒意，缓和痛楚，甚至让昏沉的意识清明了几分。

李契身体一震。他震惊地看着程泽——孩子的脸色愈发透明，额角渗出细密的虚汗。

【诶哟诶哟，亏大发了……】程泽在内心哀嚎。

“你……”李契想阻止。

“哥哥。”程泽收回手，微微喘了口气，对他露出一个带着疲惫的淡淡笑容，“一点点‘存货’而已……没事的。这算扯平了？”

李契喉咙有些发哽。他看着程泽重新蜷缩起来，闭上眼，仿佛耗尽了力气。那单薄的身影在浓雾和岩石的阴影中，脆弱得仿佛一碰即碎。

扯平了？

那可不行，多欠点……

李契眼中闪过暗光，挪动身体，尽可能靠近程泽，用自己还算完好的另一边臂膀，将这个冰冷的孩子轻轻揽入怀中，试图传递一点温暖。

“小孩子就不要逞强。好好休息，我会带你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