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沙哑、重叠,仿佛成千上万片磨损的声带在同时振动,声音在祠堂中回荡:
“灵……祭品……你看起来好好吃哦……”
【祭品?】渡泽笑了,笑声在血色牢笼中回荡,竟带着几分欢快,【你说我?】
祂缓缓站直了“身体”,那团模糊的光影开始凝实——逐渐勾勒出一个隐约的人形,修长、优雅,却又带着非人的虚幻感。人形的面部一片空白,没有五官,只有一片能吞噬光线的黑洞。
【看来你饿很久了嘛。】渡泽“看”向那幅画像,语气同情,【守在这破地方,靠着偶尔误入的活物打牙祭?真可怜。那个“哥哥”你认识,所以才放过他吗?】
“吼——!!!”
画像上的眼球骤然暴凸,发出非人的咆哮!地面阵法血光大盛,无数由暗红液体凝聚而成的触手从符文节点中猛地窜出,如同嗅到血腥的鲨群,铺天盖地刺向渡泽!
那些触手上布满了细密的吸盘和口器,蠕动着,开合着,发出“啧啧”吮吸声,仿佛已经品尝到了“灵”的甘美。
渡泽不闪不避。
第一根触手穿透了祂的“胸膛”。
第二根、第三根……密密麻麻的触手将祂彻底贯穿、缠绕、包裹,结成血肉之茧。触手上的口器疯狂撕咬吮吸。
画像上的千百只眼球同时流露出满足的神色。祠堂内的血腥味浓烈到几乎化不开。
但下一秒——
所有的触手骤然僵住。
继而开始剧烈颤抖。
“呃……啊……啊啊啊啊——!!!”
这凄厉到变调的惨叫,从每一根触手、从每一只眼球中迸发出来!
那由暗红液体构成的触手,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色泽,从暗红变为灰白,再迅速干枯、皲裂,最终化作簌簌落下的尘埃!而它们“吮吸”到的东西,正顺着触手倒流回去!
那不是“灵”。
……“饥饿”的气息。
是“墟”的气息。
是渡泽的本质。
“美味吗?”渡泽的声音从那个干枯碎裂的“茧”中传出,平静得令人心悸,“总有家伙说我挑食,看来你胃口比较好,连这种东西都吃得下。”
“不……不!!停下!快停下!”画像上的眼球疯狂转动,拼凑的脸庞剧烈扭曲,试图切断与触手的联系,但已经晚了。
干枯的裂痕顺着倒流的路径,迅速蔓延至地面的血色阵法。符文一个个黯淡、崩碎。裂痕爬上墙壁,爬上梁柱,最终爬上那幅画像——
咔嚓。
裂纹如蛛网般蔓延开来。
画像中那千百只眼球,一只接一只地爆开,溅出漆黑的脓液。最后,整幅画像连同画框,在一声轻微的碎裂声中,化作一地焦黑的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