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泽忽然意识到——那聒噪的声音,不知何时消失了。
……
渡泽压根就没走。
毕竟这地方困不住祂,既然如此,那就把这块地图探索完再溜。至于哥哥?祂能随时感应到他的位置,丢不了,等玩够了,再去找他也不迟。
此刻,没有人管束,祂正兴致勃勃地上蹿下跳,虚幻的脸几乎贴上画像那双漆黑的眼睛,嘴角挂着恶劣又得意的笑。
【这玩意老想吓唬我哥哥呢~要怎么处理它好呢?看起来还能用……带回去给哥哥干活好了!哎~上哪找我这么贴心的弟弟?明明被嫌弃了,还努力帮哥哥出气呢~】
闹得正欢时,一道声音突兀地从意识中响起。
【玩的很开心嘛?】
渡泽心脏一紧,下意识左右张望,寻找声音的本体。
【别看了,我没过来。刚出门就发现你影都没了,原来在这撒欢呢?】
渡泽有些心虚,眼珠子一转,急中生智。【哥哥,我这可不是在玩呢!我这是在帮你报仇!这家伙从一开始就盯着你不放,我只是想教训一下它而已!】越说越理直气壮,最后昂起头,浑身散发着“快夸我”的光芒。
【……】
【算了,别玩太过,到时候全程影像发我一份。】
渡泽乖巧应下。【好吧~不对,哥哥怎么会联系上我的?哥哥没学过这些东西吧?】
【呵,你是不是太小看我了?很难吗?赶紧的,干活去。】
【诶?哥?哥!】然而半点回音都没有。程泽都能联系上祂,想来也研究出屏蔽这个功能了,他不想理我,叫也没用。
渡泽撇撇嘴,无所谓地耸耸肩。反正都被发现了,那就慢慢玩吧。先看看这破祠堂到底藏了什么?
祠堂重归死寂。
那青瓷碗中的暗红液体不再翻腾,画像上模糊的人脸也恢复成最初的模样。
祂飘在半空,半透明的身形几乎与祠堂内昏暗的光线融为一体。那双非人的眼睛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四周——从剥落的墙皮到斑驳的梁柱,最终又落回那幅画像和青瓷碗上。
【啧,装死?】渡泽轻嗤,【刚才不还挺横的嘛,盯着我哥哥看的时候,那眼神可不太干净哦。】
没有回应。祠堂静得能听到灰尘缓缓飘落的声音。
渡泽也不急,慢悠悠地飘到那青瓷碗前,蹲下身——如果那团模糊的光影能称之为“蹲”的话。祂伸出虚无的手指,作势要去戳碗中那半凝固的暗红液体。
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液面的刹那——
嗡!
画像上的双眼骤然睁开!漆黑的瞳孔深处,漩涡翻涌,一股阴冷粘稠的恶意如实质般倾泻而出,瞬间锁定了渡泽!
与此同时,青瓷碗中的液体再次沸腾,活物般顺着碗壁流下,渗入青砖缝隙。紧接着,整个祠堂地面的砖缝都开始渗出血光,勾勒出一个覆盖全场的庞大阵法!
血色牢笼轰然成型,将渡泽围困中央。符文如活蛆般蠕动,散发出腥甜气息与一种赤裸裸的“食欲”。
【生气了?】渡泽歪了歪“头”,语气轻佻,【就这点本事?】
画像上的人脸终于彻底清晰——那并非人类的面孔,而是一张由无数细小眼球拼凑而成的、不断蠕动变化的“脸”!每一只眼球都闪烁着恶意的红光,齐刷刷地盯着渡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