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骨的冰冷与无尽的黑暗是李契意识回归时的第一感受。
他猛地呛咳起来,肺叶火辣辣地疼,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碎玻璃,身体每一寸肌肉都在尖叫着抗议。浑浊河水的腥涩味道在鼻腔和喉咙里弥漫,冰冷刺骨的河水正冲刷着他的腿,水波拍打带来阵阵刺骨寒意。
他发现自己半趴在一条陌生的河滩上,下半身还浸在冰冷的水里。天光晦暗,似是黎明将至,又似黄昏未尽。浓重的雾气弥漫在河面上,四周是扭曲的枯树林影,鬼魅伸展手臂,将他们困在混沌的迷雾中。
碎片!
他猛地坐起身,胸口一阵闷痛,几乎再次栽倒。他强忍着,颤抖着伸出手,摸索着怀中——没有……什么都没有。他心沉了下去,低垂着头,指尖冰凉。
好不容易找到与"祂"有关的碎片,给弄丢了。人怎么可以这么没用呢?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啊,对了……
李契目光扫视周围,随即在身旁不远处看到了那个小小的身影。
程泽面朝下趴在那里,一动不动,浑身湿透,小小的身子在冰冷的空气中显得格外单薄可怜。
……
【豁!终于注意到了?好歹是个小孩,之前还救了你几命呢。现在才注意到啊?】某个存在漂浮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嘴上骂骂咧咧。
“程泽!”李契眼里闪过不知名的情绪,踉跄着爬过去,膝盖在碎石上磨出血痕也浑然不觉。他小心翼翼地将孩子冰凉的身体翻过来,颤抖着手探了探他的鼻息,又贴在他冰冷的胸口倾听,感受到那微弱的心跳后,才稍稍松了口气。
他还活着!
李契快速检查程泽的身体状况。孩子双目紧闭,脸色苍白的近乎透明,湿漉漉的头发贴在额头上,更显脆弱。
【啧啧啧,瞧这可怜的小模样,谁看不心疼呢?可惜那家伙一点怜悯都没有啊?纯装的,一点都不走心!】某个家伙依旧指指点点。
说来也奇怪,这家伙在李契面前晃来晃去,但李契好似看不着祂似的,仍做着自己的事——他咬紧牙关,把程泽从水中抱出,把孩子身上的湿衣服尽数脱去(在这种环境里,穿着湿衣服比不穿更危险)并迅速脱下自己的外衣,尽量拧干,垫在程泽身下,避免其快速失温。
【哇塞!这么开放的吗?(????????)】
【不过这手法挺熟练的啊,经常露宿野外吗?】某个家伙飘来飘去,嗡嗡嗡的,比蚊子还烦人。但某个家伙一点自觉都没有,并且乐此不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