坚硬的地板透过薄薄的衣料,将寒意渗入骨髓。
小西睁开眼,是熟悉的天花板。
伊莎贝的房间?
她撑起有些虚弱的身体,动作间牵扯到伤势,带来尖锐的刺痛,但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床上,伊莎贝睡得很熟。
窗边小桌上,放着一罐被法阵封住气味的泡菜。
小西的视线在泡菜上停留一瞬。
她看见了?
没看见?
还是看见了也懒得管?
疑惑的念头在她心底滑过,旋即被更重要的事情取代。
意识沉入体内,小西“看”到盘踞在心脏上的暗紫色符文。
它并未消失,核心依旧在搏动,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阴冷。
但此刻,它被一层又一层封印阵法严密束缚着。
小西的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果然。
她了解伊莎贝的性格——那点被深藏的、属于天才的傲气和不服输的劲头。
选择在伊莎贝的房间里强行冲击禁制,赌的就是对方那点良心。
现在看来,赌对了。
【你解不开,这小圣女也解不开,还有其他人吗?】
血蛞蝹的声音在她意识深处响起。
小西道:“没了。”
伊莎贝解不开,也不算太意外。
这符文霸道诡异,早已与她的魔核共生。
伊莎贝选择封印,应该是她能做到的最大努力了。
但这也意味着,解除的希望,在这个最可能帮她的地方,破灭了。
一丝阴鸷在眼底深处掠过。
……
小西的房间很宽敞,与伊莎贝的卧室有着云泥之别。
墙壁是未经粉饰的冷灰色石壁,地面是光秃秃的石砖。
一张硬板床,一个粗木衣柜,一张书桌,一个凳子,便是全部家当。
桌上整齐摆放着几本药剂书、一些药材和炼药工具。
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没有装饰,没有丝毫生活的气息,空荡荡的,只有冰冷的石沿。
要知道,连被规矩束缚得死死的伊莎贝,都会在窗台上摆上几盆绿植。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小西脸上的阴郁瞬间消失,换上了一层温顺平和的面具。
她快步上前,打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侍女,脸上带着对“圣女身边红人”的敬畏。
“小西姐,”小侍女声音清脆,“玛琪修女说,明天圣女大人要去森林乐园游玩,让你提前安排下出行事宜。”
森林乐园?游玩?伊莎贝?
这几个词居然能组合在一起?!
小西心中疑窦丛生,面上却丝毫不显,露出恰到好处的温和笑容。
“圣女大人是有特殊的任务需要执行吗?”
小侍女茫然摇头:“玛琪修女没有多说,只是强调,听圣女大人的吩咐就好了。”
“我知道了,辛苦你了。”
小西微笑着点头,目送小侍女离开。
房门关上,温润的假面消失,只剩下冷漠和压抑不住的扭曲。
森林乐园?
那不是上层人纸醉金迷的玩乐之地吗?
向来恨不得将伊莎贝关在圣女院的玛琪居然会同意?!
在她放假的时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
玛琪的居所规格与小西的房间相似,但内里却天差地别。
洁白的墙壁贴着素雅暗纹的墙纸,地上铺着厚实的羊毛地毯。
几件造型古朴、用料考究的胡桃木家具摆放得恰到好处,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安神熏香。
玛琪坐在窗边的扶手椅上,饮着一杯色泽诱人的浆果茶,对小西的到来似乎早有预料。
这位在教廷沉浮了大半辈子的老修女,有着一双能洞察人心的眼睛。
第一眼见到小西,她就知道这个被伊莎贝“提拔”起来的少女绝非池中之物。
她身上那股刻意收敛的阴冷、偏执和狠厉,绝非一个普通洒扫侍女所能拥有。
事实也证明了她的判断。
小西很快就在院内站稳脚跟,更是架空了其他三位贴身侍女,成了伊莎贝对外唯一的“代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