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张煜说话总是不太客气。
但时珣一点都不怕他,“你这样的贱民,能管我?”
张煜垂眸看他,眼神总是很深沉。
时珣时常读不懂他眼里的情绪。
那时候两个人还什么都没有发生,时珣总是记得他把自己推入湖底的场景。
这么睚眦必报的人,他想要好好羞辱他一番。
所以他命令张煜在大庭广众之下擦鞋。
可这一切,都让张煜毫无反应。
他全部做完了,只是说“回家”。
时珣一直不觉得家是什么值得留恋的地方。
所以他才那么久没有回国。
张煜见时珣没有反应,转身就要走。
时珣却一下慌了,立马拉住了他的手。
主次颠倒,时珣不记得那天有多狼狈。
他生气,困惑。
会在和张煜交颈的时候,刻意地羞辱他。
张煜也骂他贱人,他确实贱。
呼吸突然变得沉重。
时珣在剧烈地疼痛之中却想闭上眼。
啪——啪——
他的胸膛被拍了两下。
他垂眸看向怀里身影都发不出来的血衣小人,说:“别碰了,你哥哥肋骨断了。”
刚才躲人的时候,他撞上了石头。
时珣确实失去了几分钟的知觉。
但在回忆之中他又醒了过来。
小孩儿连忙扶住他。
他慢慢地挪动自己的身体。
“有水吗?”
小孩儿仰脸看他,即使经历了磨难,眼里的东西还是干净澄澈。
时珣看向他,过了几秒,“算了,太危险了。”
时珣说完,从腰间摸出巧克力,掰成两块,一块放进了自己的嘴里,一块递给小孩儿。
这块儿是甜的,他没有给张煜。
他就是要让张煜记住那种苦涩的味道。
因为苦涩总是比甘甜容易让人记住。
夜间,寒风一阵。
伤口简单的处理之后,时珣的全身发着冷。
小孩儿在他怀中,他们相互取暖。
他可能要死在这里了吧。
如果死在这里,张煜就自由了。
可张煜不说,只要在他的范围,他就是安全的吗?
时珣冷笑了一声,抱紧了怀中的孩子。
陈皮不是什么坚强的人,他一边哭,一边找。
“我要给叔叔打电话!叫他们弄死你们!”
张煜并没有把当时看到的情况告诉陈皮,陈皮的那个视角,也能看到。
“张煜!”陈皮走近给了张煜一拳。
他恶狠狠地瞪着张煜,“要不是你!他就不会身陷危险。”
“你们谁都别拦着我!”陈皮朝他吼完,吼周围的人。
时珣现在下落不明。
在陈皮的打闹之中,大家都知道了时珣的身份。
这足够让他们提心吊胆。
张煜没有说话。
视线却无时无刻不投向远处。
“还没有找到,”他的言外之意,没找到,就没有死。
可陈皮根本不管他的狡辩。
一拳一拳打在张煜的脸上。
他在怒吼,“你知道为什么我会来这里吗!?你知道为什么时珣会读军校吗?”
张煜猛地顿住。
陈皮一把抓住他的领子。
“就是为了你的安危,你可怕的梦想!如果不是你,他怎么可能会改掉自己志愿,怎么会改掉你的志愿!”
“你说什么?”张煜难以置信地瞪向他,反手抓住了他的手腕,“你他妈在说什么!”
陈皮冷笑一声,“你心甘情愿给他当狗,可你究竟谁在迁就谁,你别告诉我你不知道!”
时珣改掉了张煜的志愿,在张煜同意时珣父亲,去给时珣伴读之前。
时珣本来是要被安排去读其它专业的。
但张煜不是。
张煜的一生,都在想着如何保卫自己的家园。
他没有给时珣说过。
可时珣擅作主张地改掉他原本妥协的意愿,填了军校的那一刻。
张煜是震惊。
也有无法左右自己的愤怒。
所以他把气发在了时珣的身上。
可他就是这样,被时珣一把推进了自己的梦想。
“他在迁就你!”陈皮双眼发红,声音已经沙哑,“因为他在迁就你!如果他不去!你就去不了!”
张煜松开力。
脑海里涌上的画面让他痛苦。
他们躺在床上,时珣问:“你会死吗?今天你都受伤了。”
那时候的张煜没有办法回答他。
他说:“你不会死。”
“我问的是你!”时珣抓紧他的衣袖,“我问的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