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奶奶没有抽我骨髓。
因为我有精神病。
我成为了我妈的软肋,让她始终没有办法被看起进入他们的家门。
如果没有我就好了。
那时候我也是这样想。
我答应了赵畅,在她生日这一天带她去游乐场。
当然,不是只有我带她去。
我能接受她,因为她是我的妹妹。
我也愿意因为我妈,接受她。
可我骗不了自己。
就像有时候我想把她从窗户扔出去。
我曾经是我爸妈婚姻的牺牲者,为什么她不能成为。
因为道德感打败了我,我只能恨她,原地不动地恨她。
“你妈呢?”看见远处的保镖,我问赵畅。
赵畅手里沾着棉花糖,已经化掉了,抹了我一胳膊。
“我妈妈去很远的地方了,很远很远。”
很远?
我直直地看着赵畅,问:“死了吗?”
赵畅瞪大了双眼,像我一样,不愿意接受某些事实,“她只是去很远的地方了。”
“天上吗?”
赵畅一下子哭了出来。
我真是个坏蛋。
但我看到她哭,也像是内心的某处被刺激。
我把头偏向另一头,看向遥远的地方。
赵畅自顾自地哭。
“你养父呢?”
“你问他做什么?”
“他进去了吗?”
“对。”
“他杀人了?”
“没有。”
“就是有,”赵畅的奶奶看我,“他就是杀人了,只是那个人没有死,和杀人了没有两样。”
进门的时候她问我这些东西。
而我生父只是站在她的身旁,竟然也像看脏东西一样看我。
我想那时候他们就是这么看我妈的。
“你们是觉得他杀人了,我就会杀人?”我冷笑地问他们。
悬崖爬上来的人,根本不懂得什么是畏惧,他们这么看我,而我在心里也没有把他们当个东西。
我顶着他们居高临下的眼光。
内心突然被恶魔打败,“那你们猜对了,因为如果我爸不进去,进去的就是我。”
“你觉得你很聪明?”她问我。
而我勾起我的嘴角,笑着看向他们,“我不聪明,我是个神经病。”
像是安检,我并没有达标。
我养父是个软蛋,我生父同样是。
等赵畅不哭了。
她开始来拉我的手。
我转头回握她,把她抱上我的腿。
我安慰她:“那妈妈就会变成星星,可以永远看着你。”
她看起来不那么害怕了。
沾了糖的手抹了我一个衣服上都是。
我陪赵畅去坐了木马,她很满足地说哥哥真好。
和时野吵架之后的一周,我都没主动去找过他。
说不上来想不想见到他,但他也没有来找我。
沙地。
不知道为什么,我又走到了这里。
我模拟着外婆在我面前推沙盘的手法。
不知道是推给别人,还是推给空气看。
人真正孤独的时候是不觉得孤独的。
我想我就是。
在松松出现之前,在时野出现之前,我都不觉得自己这么过有什么问题。
可当松松离开后,当时野离开后,偶尔的时候,我还是想见到他们。
“你要离开我了吗?”感觉到身后的脚步声,我继续着手中的动作。
直到阴影覆盖,我仰头。
时野手撑着膝盖,在我身后看着我。
我继续手中的动作,他伸手推了一下我的沙盘。
“我没有,那是你说的。”
心中莫名的有些踏实,我把时野拉到了我身前。
他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几片绿色的树叶,把他放进了我的沙盘里。
眼前的色彩不再是单一的颜色。
我的内心很平静。
时野低着头,开始堆积城堡。
“我说那些,不是想要刺激你,也不是想要借口离开。”
“那是什么?”我皱眉看向他。
“你总是不愿意面对自己,”时野说:“你认为你接受的一切算是苦难吗?”
我几乎没有犹豫地回答他,“我不认为。”
“可你不愿意面对自己,你不想面对自己。”
我不否认。
“可我作为你的朋友,想要分担你的不安。”
“可我不需要。”
“你需要。”
我立马站起来。
我们的位置变了。
居高临下看着对方的人变成了我。
“所以……”我的手开始发抖,像是无数次,在密闭的房间一样,“你在引导我,让我越来越像你。”
“你需要我吗?”时野问我。
“……”
“我认为你想变成我,才需要我。”
远方树梢晃动。
我不确定是否吹起了风。
“你不觉得你很土吗?”我问时野,“你有什么可以念叨的?觉得我会想成为你?”
时野站起来,和我面对面,“因为像我的时候,你才不会畏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