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稀罕!”我爸发出一声暴呵,“只是想替我还钱?”
“你他妈真的是疯了,为了和他在一起,就能不管儿子的死活了?!”
他真的很爱我妈,所以现在都还在想着情情爱爱的事情。
“不会死的,”我妈挥开我爸的手,“他不会对儿子怎么样!因为他已经生不出孩子了!”
我同我爸一样震惊。
他脱力,跪倒在原地。
是的,我亲爸,也就是我继父。
在一次意外中,丧失了生育能力。
而我,现在成为了他唯一的儿子,也是这个豪门唯一的香火。
但现在,我不知道他们对我做的检查意味着什么。
他们或许会抽我骨髓,或许会弄死我,但也有可能不会。
有钱人的选择很多,愿意取舍的东西大多常人不能猜到。
我和继父一起出来的时候,我甚至都没有看到我妈。
我看着被扔到一旁的保养品,问他,“我们能回去吗?”
“得陪奶奶吃完饭,你现在还是在学校吃住吗?”
我摇头,“没有,我住在我外婆的房子里,我妈也是。”
周一到周四,我会住在老房子里,而周五到周日,我必须得回他的家。
这是我妈安排的。
“过几天我叫保姆来给你做饭,不吃学校的东西了。”
“我妈给我订了。”我说。
“那是我给你订的,但是看起来效果不大,还是营养不良,得多注意了。”
我冷笑一声,看了他一眼。
这个时候,赵畅从里面跑了出来。
她总是穿着裙子,像个洋娃娃。
夏天穿露腿的,冬天穿长袜。
而我能清晰地看到她腿上的疤。
据说是小时候生病晕倒了被摔的。
她的身体看起来很弱。
有的时候,我想摔死她。
为什么没有,因为周一到周五,她在继父家里,只有周五那一天,我继父才有空在家监视着我。
而赵畅周六到周日,在她奶奶家。
我们的时间被刻意地错开。
“随便你吧。”
我弯腰抱起赵畅。
看见他继父的眼神停顿片刻。
而我笑着拍了一把赵畅的后背,从衣服口袋里拿出时野给我的棒棒糖。
我递给她,问:“好吃吗?”
“嗯!”赵畅开心的点头,“糖好吃,喜欢哥哥。”
我没有回答她,因为我不喜欢她。
我妈大概听到声音,从里面跑出来。
她左看右看。
把赵畅从我的手里接了过去。
“你球打得越来越好了,”时野运球,从我身边跨步上篮。
“装货!”我吐槽他。
他再一次要从我身边走过的时候,我伸手拦过了他的球。
“那怎么了?”他问我。
我三分进篮。
时野哈哈笑着,“你今天心情看起来很不好。”
我们约定在南桥头的体育馆见面,到的时候时野应该已经等了很久了。
我和他肩并肩坐到了石凳上。
他拧了一瓶水递给我。
“你爸要出来了?我记得你给我说过。”
我喝了水抹了一下嘴,“你为什么提到这个。”
“因为你好像挺不愿意让他看到你现在的样子的。”
“是吗?”我问他,“你这么了解我啊?”
时野手肘搭在膝盖上,“是啊,我最了解你。”
“那你说说,我为什么不愿意让他看到我现在的样子?”
“真要我说?”
我点头。
体育馆很多人,所以没有谁会注意角落里面的我们。
时野手搭上我肩膀。
对我说:“因为你并不恨他。”
“我恨。”
时野摇摇头,他的另一只手狠狠地弹了一下我手腕上的橡皮筋。
我被疼得瞬间清醒。
而我的眼前,许多场景,若隐若现。
我狠狠地拧紧我的眉头。
而时野揉了一下我的眉心。
他总是对我动手动脚,有的时候真想揍他。
“你知道,”时野看着我的眼睛,我回看他。
时野靠近我的耳朵,“当初他决定去杀那个人,是为了你。”
那个声音只有我俩能听见。
空气在一瞬间凝固。
那些无数个担惊受怕的黑夜。
那个快让我呼吸不过来的厨房。
砸在我心里的真相。
所有画面,都反反复复地提醒过我。
倒在血泊里的人。
笑着看着我的我爸。
我爸不是走投无路才去杀人。
他是为了我的恐惧。
为了我的懦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