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一的时候,班里兴起了一阵魔方风潮。
我的前桌有很多魔方,九层的,菱形的,五花八门的,但他都不会拼。
每天下课转的时候他就唉声叹气。
同桌那时候把魔方送给了我。
我很喜欢集中注意力做一个事情。
对魔方我接近痴迷。
直到魔方在数学课上散架了一次,我失去了这个爱好。
因为数学老师就是我的班主任。
我班主任告诉了我妈。
我妈没有阻止我,却问了很多事情。
而在教室里被众人凝视的那个场景,让我至今不能忘。
像是噩梦,总是让我想起我爸被带走的时候,周围群众看我的眼神。
和时野在一起总是能让我想到很多快乐的事情。
这比我一个人呆着的时候舒服多了。
“喜欢的话,”他递了几个包装得很好看的猎奇魔方给我,“礼物就是这个了。”
我又在书店转了两圈。
但依旧对魔方爱不释手。
“要吃蛋糕吗?”时野付完款之后问我。
这两个魔方花了接近两百块钱,我实在不好意思再叫人买蛋糕。
时野笑着拍了一下我的后背,“那就算了吧,不然你中午和老师一起去吃饭就吃不下了。”
我看他,眼里是有些遗憾。
但生日不会过这么一次,蛋糕对我而言,也不那么重要。
我拿着东西,一起回学校。
“这家炒菜还可以。”
我总是没什么胃口,吃饭对于我来说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
背着我妈,我经常忘掉这个事情。
我左右看,周围有不少学生。
被凝视的感觉非常的不舒服。
甚至头皮有些发麻。
我僵硬地接过班主任给我盛的粥,直到她又给我夹了菜。
等粥完全的凉掉之后,我才动勺子放到嘴里。
食之无味,我突然想起时野说的蛋糕。
是甜的东西应该会好下口一点吧。
那是很久远的事情了。
第一次吃蛋糕也是最后一次吃蛋糕。
社区工作人员上访的那一天,正好是我的生日。
在我爸把我痛打一顿,几乎只剩下半条命的时候,我妈第一次给我编织了帽子。
她在社区人员的眼皮子地下对我关怀备至。
但就是不允许我开口。
那时候我双手捧在胸前。
在他们的注视之下吹灭了蜡烛。
切蛋糕的时候我才许愿,我希望我爸去死。
或许黑伞遮住的地方它不一定明亮。
但明亮的地方,不一定没有黑暗。
蛋糕是甜的。
但那很稀有。
班主任总是很有耐心。
她早就吃完了在等我。
我咽下最后一口粥,问她:“我没有去运动会,你有叫别人代替我吗?”
她愣了一下,语气极尽温柔,“没有,我根本就没有给你报。”
“为什么?”我冷眼看向他,“是觉得我不行?”
根本没有人可以代替我,我知道。
因为没有人愿意和我玩儿,没有人愿意搭理我。
她没有回答我,只是又给我盛了一碗粥,“今天出去玩儿累了,多吃点儿,下午要上课。”
从小到大我都很听话。
所以不好的事情,我都会藏起来做。
比如父亲要杀人的那天晚上,我偷偷地报了警,并且一路跟着,生怕警察找不到定位。
所以警察在第一时间赶到。
尽管到的时候,债主之一已经倒在了地上。。
而我的父亲,却在庆幸那个人没有死。
在现场和他对视的时候,我看见他面目狰狞地朝我笑。
就明白,他也想杀掉我。
母亲因为这个事情责怪我。
我觉得这个女人也疯了。
更惨的是,我之后还要和她生活在一起,替她保存着秘密。
我还要继续做一个乖小孩儿。
探监的日子快到了。
一回家我就听到我妈在和我的继父讨论。
我背着书包走进去。
他们的注意力一下挪到了我的身上。
“过来。”我妈朝我招手。
继父一脸和蔼地往旁边给我挪了个位置。
我走过去坐到了他们旁边的沙发上。
畅畅爬到了我的身上。
“哥哥,你身上好香啊……”
她的鼻子放到我的胸膛上。
我的衣服是我妈洗的,房间里总有好闻的檀香。
鉴于我继父在我眼前,我忍住了把她扔下去的想法。
她还在闹腾,嘴里嗦着棒棒糖。
我故意伸手把她的棒棒糖扯出来,连带着卫生纸一同扔进了垃圾桶。
继父看了我一眼,“后天请天假吧,我把你们送到那里。”
这可真是大发慈悲,我拒绝道:“我不想去。”
“你必须去。”我妈立马看向我。
我转过头,和她对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