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学校第一件事我就是去找时野。
这次我直接去了篮球场。
早上第一节课刚开始。
各个操场都没有什么人。
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觉得时野会在。
我又转遍了他可能出现的地方。
足球场,小卖部,我甚至去老师的办公室找了他。
都没有看见。
还好,在我开始焦灼的时候,在体尖的实心球训练场找到了时野。
他坐在地上,指尖撵着沙子。
阳光搭在他的侧脸上,挡住了他的一半面容。
我走过去,问:“你不上课吗?怎么在这里。”
他笑着看了我一眼,露出了他洁白的牙齿,
然后双手捧起沙子开始撒,“找我?你不也没有上课吗?”
因为不确定我妈把我关在家里的这几天他有没有生气。
所以我尽可能地示弱。
“对不起。”
他疑惑地看了我一眼,然后继续手中的事情。
“我每天都给你发消息了,”心里突然有些急,我解释道:“但是你昨天没有回我。”
昨天我甚至怀疑,我妈是不是给他打电话了,但他现在的表情,是轻松的,甚至带着几丝愉悦。
他做一切,好像都是不需要理由的。
时野应该就是这样的人。
此时他的一切动作都显得很随意,丝毫没有被我质问的心虚。
我在他面前蹲下,不再像小时候那样去推朋友的城堡。
“生日怎么过的?”隔了半分钟他才问我。
事实上我不太喜欢去回想被关时候的事情,但这些我都愿意和时野分享。
他的脾气很好,和暴脾气的我相差太远了,我觉得他一辈子都不会记我的仇。
我和他把这几天我经历的事情说出来,想要他来安慰我。
但他好像并不在意这些东西。
面上看着依旧云淡风轻。
“有蛋糕吗?”
“没有。”
“那有人给你说生日快乐吗?”
“好像也没有。”
“真可怜。”
不知道他在不在乎我这个朋友。
至少如果是松松,一定会不管是谁都帮我先骂两句。
我想起小时候松松陪我过的第一个生日。
那并不是我出生以来第一个。
而是有人对我说生日快乐的第一个生日。
我的出生对我妈带来威胁,所以我觉得,如果我过生日,就是对我妈精神的一种凌迟。
自我有记忆以来,只有小学的时候我能看见我爸。
初中开始,我爸就在外面创业,时常不回家。
其实不回家还好一点。
不回家他就不偷钱。
打我都算轻的,我甚至怀疑有一天我会被他卖了。
“你那天去哪里了?”我问时野。
“回家了,”时野说。
“真烦,”我抱怨道:“如果不是你,我根本就不会被关。”
他轻笑了一声,问:“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
“因为事实就是这样。”
“不是你我还不会来找你呢。”
“呵呵,”他和松松不一样,和我不一样,我说不过他。
事实上我也没有说谎。
家里人在平时是不会监督我的。
如果不是因为那天我为了找时野差一点从阳台上翻了出去,我妈也不会这么生气。
我知道,我是在为他的不告而别生气。
但我不能总是去记我朋友不好的地方。
不知道过了多久,时野突然拍了拍裤腿站了起来。
“走!”
他扭头看我,我仰头看他,被他一把拉了起来。
我说我见到时野就会很开心,我妈偏不信。
毕竟像我这样的人,别人又能图我什么呢?
我怀疑我在我妈的脑子里是不是谁都可以骗走的智障。
讨厌她总是以最大的恶意揣测我的朋友。
我和时野一起出了校门。
我妈给学校报备了,我出门只需要出示老师给我的证明,就可以在上课期间自由出入。
门卫大叔看我已经习以为常。
出了校门我问时野,“我们要去哪里?”
时野说:“带你去买生日礼物。”
“生日礼物?”
“嗯,”时野伸手揽过我的肩膀,“不想看看吗?”
我有些犹豫,突然想到了以前被摔坏的模型。
但脚步没停,甚至已经开始想象它藏在我房间的样子。
时野看起来很有经验,带我去了学校正门一个转盘位置的书店。
那个书店不止是卖书,有很多模型和玩偶。
还有很多有趣的拼图。
总而言之,就是什么都有。
时野拿了一个魔方,在手里转。
“我也会,”我说。
时野嗯了一下,把魔方递给了我。
这是一个三层的魔方,我转着看了一圈,凭着记忆力,在一分钟之内还原了它。
“喜欢吗?”时野问我。
我点头,“我高一的时候经常玩儿。”
“上课的时候玩儿吗?”
“哈哈,”我笑了两声,“你怎么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