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转过脸来的瞬间,罗埃诺德已飞身掠至他身后,一把拽住衣领,将人从丽奈面前扯开。
老板肥厚的脖子被领口卡住,差点上不来气!
“你要干什么!”
他揪着老板的后领质问。
这时丽奈嘤咛两声,似被吵醒。
罗埃诺德怕吓着她,拖着老板来到前台,一手反剪住他手臂,一手掐后颈,将人猛地按向桌面。
老板肥硕的肚子重重杠上桌沿,“哎呦”一声惨叫,泪花都疼得掉出来。
被死死压住,激发了他的怒火。
老板暴吼:
“我警告你,这里是驿站!受领地法保护!
“敢伤害我,我就到领地法庭告你!你敢跟我去见领主大人么!”
“呵!”
罗埃诺德一声嗤笑。
“你鬼鬼祟祟在先,还敢恶人先告状!怎么,驿站受领地法保护,你就有资格调戏来往过客了!?”
“你哪只眼看到我调戏!”
老板梗着通红的脖子怒吼:
“我看你才是先告状的‘恶人’!你松开我!”
这时罗埃诺德余光瞄见丽奈的斗篷。
他抬眼望去,发现女人竟跟过来了。
她脚步悬浮,站得像根软面条,因为发烧的关系,呼哧呼哧喘着粗气。
兜帽遮着半边脸,看不见眼睛,罗埃诺德却感觉到,她十分不认可他现在的强硬行为。
他松了力道,不再死死钳制,只虚扣着老板手臂,转头对丽奈说:“你坐着,这儿没事。”
丽奈仍是担心,不愿走。
他又说,“我会和他好好说话的。”
丽奈这才就近找了个板凳坐下。
老板这时也从罗埃诺德的钳制中挣脱出来。
刚才他被反按在桌上太久,脸憋成猪肝色,喘得比丽奈还厉害,粗重的气息中,间或传来几声难以抑制的咳嗽。
罗埃诺德目光凶狠,盯住他,“说,你刚才到底想做什么!”
驿站开得久的人,脾气都不好,这个老板也是。
但刚才他与罗埃诺德过过招,知道自己不是对手。
此刻,只敢翻几下眼皮。
他不答话,却扭头问丽奈。
“你和这人确实认识?”
丽奈点头。
“确实是夫妻?”
老板那话音就像看出他俩作假似的。
当然,实际情况也确实是。
丽奈没有任何话语。
罗埃诺德一阵紧张,黑眼睛死死盯着丽奈。
既担心她搞不清状况,出口否认,又担心她反感和他绑定成“夫妻关系”。
这时,丽奈似乎反应过来了,点头说:“我们是。”
老板瞅了罗埃诺德一眼,不知怎的,在丽奈那么回答后,他的怀疑更重了。
罗埃诺德奇怪,自进这小院,他也没做出什么不合常理的举动。
怎么这老板突然怀疑起他们的关系?
不过驿站人来人往,老板见得人多了,都有直觉。
住客是什么身份,什么关系,一打眼就能看出来……
“通行证给我。”
老板突然伸出手,打断了他的思绪。
看着那只手,罗埃诺德犹豫了。
他在考虑,今晚还要不要住在这儿。
刚刚和老板一番争执,他会不会怀恨在心,对他们不利?
又一想,驿站里就老板一人,他完全制得住。
大不了等会儿再威胁他一遍,实在不行,就把他绑了,明早再松开就是。
现在最重要的是丽奈,她需要一个能好好睡一觉的地方。
于是,罗埃诺德掏出通行证,同时掏出来的还有那支从前台顺走的蘸水笔。
他把蘸水笔放在原处,老板自是看到,又翻着眼皮瞅他。
接过通行证,老板仔仔细细看了一遍。
那眼神不像在确认住客信息,倒像是治安所核对身份。
看完,也不登记。
抬眼瞅着罗埃诺德,眼神很是猜忌。
“我说你这通行证不会是现填的吧,这墨都没干呢。”
他拿拇指沾了下字迹,举到罗埃诺德脸前,老板的拇指上正印着新鲜的墨水。
“不会是拿我店里的笔填的吧!”
那支刚放回去的蘸水笔,就静静躺在登记本旁。
“这位客人,您这可就太过分了!拿人当傻子耍吗!”
说着,把通行证往罗埃诺德胸前一推。
“请恕本店招待不了你们!”
罗埃诺德当即拔出匕首,“噌”的一下,刀背抵住老板脖子。
“你再好好看看。”
他咬牙沉声道:“上面的章是不是洛顿堡的!章还能伪造!?”
老板根本不愿看。
“告诉你,我家开驿站的!和治安所熟得很!你再这样,我现在就报警,叫治安所拿你!”
丽奈终于坐不住了,来到一边劝说。
她劝罗埃诺德,“要不我们换个地方住吧。”
罗埃诺德脾气一下上来,猛地拎起老板领子,将人拎得双脚离地。
“今晚我们就在这儿住!哪也不去!赶紧登记!”
“呸!我非得去治安所告你去!”
老板死死攥着自己的领子,抵死不愿登记。
“好,行!”
罗埃诺德也不纠缠,一把把老板甩到一边,自己在登记本上填写起来。
“哎哎!你这是违法的,不能自己填!”
老板着急想抢回登记本,又被罗埃诺德一个肘击按在前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