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完所有事项,他把笔狠狠一扔,收好通行证,一手拿行李,一手扶丽奈,向二楼走去。
老板不甘心地跟在后面。
“别来打扰,听到了吗?!赚你的钱,别多事!”
他扭头警告。
老板骂骂咧咧。
“你等着!我非得告诉治安所!”
但他拦不住这两个非要住店的。
罗埃诺德已经搀扶着丽奈上到二楼了。
他寻了一个条件最好的房间,让丽奈躺上床休息。
刚才发生的事让丽奈很不安,“阁下,这样没事吗?我们真的能住在这里吗?”
“怎么不可以?”
罗埃诺德白眼一翻。
“别忘记费劳尔是谁的,我们想住在哪儿就住在哪儿。”
丽奈却摇头,不是这么个道理。
“阁下,老板不会真去治安所告我们吧?”
“让他去告!”
罗埃诺德毫不在意的眉毛一挑,满脸倨傲。
“我倒想知道,治安所长官见到我会说什么。”
丽奈又摇头,显然不认可。
“好了,你安心睡吧,什么都别想。”
罗埃诺德安慰她。
又主动帮她调整了身后的靠枕,好让女人快些躺下来。
接着,他想到一事。
“出门在外,不要叫我阁下。”
“我现在叫洛沃克.斯彭德。你,呃……你现在是我的妻子,丽奈.斯彭德……”
说到这儿,他心虚地观察了一下丽奈的脸色,见她没有抵触,才解释道:
“这都是为了便宜出门,你记住就行。”
丽奈点了下头。
“阁……不……”
她有些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了。
便省略掉,说,“我有些渴。”
“我去给你倒水。”
床边的小桌上有水壶,但里面是空的。
罗埃诺德说,“你等会儿,我去打些水来。”
接着,便拿着水壶向楼下走去。
下到一楼,正看到老板在登记新客人。
来人是一对四十多岁的中年夫妻,两人都长得膀大腰圆,挨在一起站着,像两个并排而立的老树根。
皮肤是风吹日晒的古铜色,身上披着深棕色的厚羊毛斗篷,斗篷很旧,边缘贴着补丁,应该穿了很多年了。
男人戴的皮帽像是狼皮,估计是个猎户,女人头上扎着红格子方巾,是平民经常穿戴的那种款式。
没想到大冬天竟有平民出游。
罗埃诺德一边想,一边走向前台。
他把水壶放到长桌上,敲了下桌子,示意老板加水。
老板瞄了他一眼,没搭理。
继续登记,“……你们来自贝鲁镇是吗?”
两夫妻点头,“是,是。”
听到这话,罗埃诺德不禁打量起两人。
来自贝鲁镇?真巧,和丽奈来自同一个地方。
老板在登记本上写,“来自贝鲁镇,前往特里……”
罗埃诺德又敲了下桌子。
老板终于放下笔,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才拿过水壶,往里面冲水。
水壶加满,被老板“当”的一声重重撂在桌面上。
罗埃诺德却不介意,拿过来后提醒道:“别忘记帮我妻子找医生。”
老板当即咋舌,气冲冲的从怀里摸出那一金尼,扔回给罗埃诺德。
“谁爱去谁去!你的钱我不挣!”
两夫妻奇怪地看着你来我往的两人,不太明白眼前高大的黑发男人和老板之间发生了什么事。
罗埃诺德攥紧那一金尼,压着脾气没发作。
“那你告诉我,那个乡下郎中住在哪儿,我自己去!”
老板睨着他,一脸的不想说,但也忌惮再和罗埃诺德起事端,还是把乡下郎中的地址告诉了他。
罗埃诺德嗤了一声,准备回房和丽奈知会后,就骑马去找。
但突然想到,等他走后,这老板会不会使坏,把丽奈一个人赶出来?
不行,得找人看顾一下丽奈。
想到那对夫妻恰巧来自贝鲁镇,他便和他们说:
“我妻子生病,我得去为她寻郎中,在这期间,你们能帮我照顾一下她吗?正好我妻子也是贝鲁镇人。”
两夫妻都是厚道本分的性格,立刻就答应了。
罗埃诺德要把那一金尼付给两人作酬谢,两夫妻却推说不要,说出门在外,谁没个难事,帮个小忙而已,哪还能收钱呢。
老板看到这一幕,很有话说。
他喊住那对夫妻,像要提醒他们,“嘿,莫若……”
但罗埃诺德已经殷勤地拿起他们的行李了。
“你们住哪儿?我帮你们送过去,算作一点答谢。”
夫妻俩住在一楼通铺。
罗埃诺德帮他们安顿好,才领着两人来到楼上房间。
刚才他们打过招呼,罗埃诺德知道两夫妻姓莫若。
进门时,三人轻手轻脚,怕惊扰了床上歇息的病人。
而丽奈也确实禁不住劳累,又睡着了,呼吸很平稳。
罗埃诺德把水壶放在一边,嘱咐莫若夫妇,如果丽奈醒来,就喂她喝点水。
但是,莫若夫妇没有一人应答。
两人都站在床边,一动不动地看着熟睡中的丽奈。
“怎么了?”
罗埃诺德意识到不对劲。
“你说她是你妻子??”
妇人悠悠转过头来,眼神错愕得像看到小鬼儿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