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裳转身就跑。
她哭得太急,脚步乱得像要摔倒。
街风一吹,她整个人就像被掠走的小兽,一瘸一拐地逃远。
——她以为他会追。
但纪无衣的第一反应却是:
低头,轻轻地笑了一下。
那笑容里没有嘲讽,只有一种“果然如此”的笃定与心知肚明。
就像猎人看见猎物在林间狂奔,会温和地想一句:
跑吧,你跑不出这片山。
他站定原地,连衣角都没动一下,只随意抬了抬手。
瞬间——
街角卖糖人的小贩、屋顶晒鱼干的大娘、茶馆里喝茶的客人……
四五组便衣悄无声息地动了。
他们本来就埋伏在暗处,是纪无衣的私人卫队——
像一张早在清晨就铺好的暗网,轻轻收拢。
不惊动她,不抓她,只是确保她逃不出这条街区。
纪无衣慢悠悠付了茶钱,像散步般往她逃走的方向走。
他边走边想:
——跑吧。
——反正你跑不出我的手掌心。
青石城就这点大,他心情甚至有点好。
她像一只被吓破胆的小兽,他却一点都不急。
半刻钟后。
他在某个转角,“巧得不能再巧地”遇见了她。
明裳靠在墙边,大口喘气。
胸腔像被火烤,眼睛酸得发疼,整条街的声音都远得像隔了雾。
她手里攥着那几个银子,泪一滴滴砸在钱上。
那是她靠自己的双手赚来的钱。
现在却湿得像要化掉。
就在她怔怔望着手心时,一只影子落下来。
纪无衣弯着眼,像刚好散步路过一般,伸出手,递给她一袋热气腾腾的肉包子。
语气闲闲的:
“吃吧,我不抓你。”
明裳浑身一颤,本能往后缩。
纪无衣笑了笑,声音像捏着烟火的尾巴:
“你刚才偷我钱包的手法太烂了。”
“真想偷东西,隔壁那个老头的钱袋子比我鼓,他睡着了都不知道。”
“我就是看你饿得慌,才跟过来的。”
他的语气轻松得像在说一件毫不相关的小事。
那句“卖身”带来的重压,被他用一种若无其事的方式轻轻掸掉。
明裳呼吸乱成一片,却忍不住盯着那袋肉包子。
香味勾得她胃都疼了。
纪无衣也在台阶上坐下,从袋子里捏了一个肉包子,慢悠悠咬一口。
然后随口道:
“那天在街上,你把那只赤焰羽骏治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