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挺厉害的。”
他像随意聊天一样说着:
“我正缺个能治疯兽的人。”
“镇魔司给的价,一个月四千。是银子。”
“管吃管住,发新衣服。”
“你愿意跟我走,这活儿是你的。”
纪无衣咬下一口包子,慢条斯理:
“不愿意也行,我不勉强。”
“包子钱你不用还,就当我请的。”
然后,他像是随手一样,把一张纸条塞进她掌心。
站起身,拍了拍衣摆,头也不回地往前走。
他的背影轻松得无可挑剔。
明裳看着那纸条,愣了半秒。
上面只有地址。
没有别的说明。
但她不是小孩了,她来城里卖灵药、也有几日了,听过一些传闻——
“镇魔司的活……进去了,能不能活着出来就看命了。”
她想到了师父想吃她做的清汤面、阿狸在院子里追猫……
想到了她们睡在漏风的旧屋里,也依然笑得很满足。
四千两银子能很快买到她梦里的小院子。
她攥着肉包子,沉默了很久。
然后——
明裳把纸条折得小小的,塞进口袋。
抬头时,她笑得比日头都亮:
“多谢你肉包子,镇魔司我不去。”
纪无衣脚步一顿。
她继续说:
“我师父和小师妹等我回家吃饭呢。”
“我可不能死。”
说完,她抱着剩下的肉包子,一瘸一拐却跑得飞快。
风把她的声音散开:
“我们三人慢慢等——”
“总会有买得起院子的那一日的!”
纪无衣听着那句远去的话,轻轻偏了偏头。
嘴角不自觉地勾起——
像终于确定了什么。
像等到了一个会让他未来所有计划产生偏差的变量。
像锁扣上了命运的环。
他低声重复:
“……镇魔司你不去,是吗?”
他的眼里缓缓亮起来。
那光一点也不像失望。
反而像是一位猎人终于弄清了猎物的习性:
“那就只能……亲自来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