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金銮殿。
大夏的庆功宴,气氛却比北境的冰雪还要冷。
萧妄一身戎装未卸,紫袍上还带着干涸的血迹,大步走入殿内。他身后跟着范无忧(一身账房先生打扮)和谢霉(一身不敢说话的打扮)。
两侧的文武百官低垂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龙椅上,十六岁的小皇帝赵祯面色惨白,眼神游离。而珠帘之后,坐着那位刚才在寿宴上差点秃头的太后。
“皇叔……辛苦了。”赵祯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带着一丝明显的颤音。
“臣,幸不辱命。”萧妄微微躬身,态度傲慢得恰到好处,“北境蛮族已退,拓跋烈残部逃往漠北。这是蛮族的降书,以及……二皇子勾结外敌的铁证。”
他一挥手,谢霉哆哆嗦嗦地呈上那封波斯文的密信。
珠帘后传来一声冷哼:“二皇子已死,死无对证。摄政王此时拿出这封信,莫不是想把脏水往皇室身上泼?”
萧妄冷笑一声,刚要反唇相讥。
“皇叔!”赵祯突然站起身,打断了剑拔弩张的气氛。他端起御案上的一杯酒,双手颤抖地走下丹陛。
“皇叔劳苦功高,挽大夏于将倾。朕……朕无以为报。这杯酒,是朕珍藏多年的‘九龙醉’,特赐皇叔,为皇叔接风洗尘!”
赵祯走到了萧妄面前。
他捧着金杯的手抖得厉害,酒液洒出来几滴,落在光洁的金砖上。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知道这杯酒意味着什么。
功高震主,赐酒释兵权。或者更直接一点——赐死。
萧妄看着那杯酒,眼中闪过一丝痛色,随即化为一片冰冷。
他伸出手,准备接过那杯酒。
“臣,谢主隆恩。”
他知道这酒里可能有毒。
但他不能不喝。如果不喝,那就是抗旨,就是谋反。周围埋伏的五百刀斧手(范无忧进门时就算出来了)就会一拥而上。
他赌的是,这酒里的毒发作没那么快。
就在萧妄的手指即将触碰到金杯的一瞬间。
“慢着!!!”
一道不合时宜、且充满市侩气息的声音响起。
范无忧从萧妄身后探出头来,手里拿着那本从不离身的账本,一脸严肃地盯着那杯酒。
“范无忧!”珠帘后的太后怒喝,“金銮殿上,岂容你放肆!”
“太后息怒!”范无忧不仅没退,反而上前一步,直接从一脸懵逼的小皇帝手里“夺”过了那杯酒。
“大胆!”
“护驾!”
御林军拔刀的声音响成一片。
范无忧举着那杯酒,像是举着一个危险的生化武器,高声喊道:
“陛下!这酒……不能喝啊!”
赵祯吓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低声哀求:“范……范爱卿,你别闹了。朕也是被逼的……”
“陛下,臣没闹。”范无忧开启【精算之眼】,对着那杯酒进行了一次深度扫描。
【目标:宫廷御酒“九龙醉”】
【年份:50年陈酿(号称)】
【实际状态:封泥破损,密封失效】
【成分分析:乙醇15%,醋酸20%,大肠杆菌群……超标一万倍!】
【毒性评估:无剧毒(没那经费买鹤顶红),但含有大量致病菌和霉菌毒素。】
【饮用后果:急性肠胃炎、喷射性腹泻(持续3-5天)、脱水、社死。】
范无忧看着这行数据,差点笑出声。
原来这不是一杯夺命酒,这是一杯“社死酒”。
如果萧妄喝了,当场在金銮殿上……那画面太美,简直是摄政王一世英名的毁灭性打击。
“陛下,”范无忧一脸痛心疾首,“您说这是珍藏多年的好酒?”
赵祯结结巴巴:“是……是先皇埋下的,说是要等到……”
“陛下被坑了!”范无忧斩钉截铁,“这酒,过期了!”
“过……过期?”全场百官面面相觑。大夏朝哪有“保质期”这个概念?酒不是越陈越香吗?
“这是严重的食品安全事故!”范无忧开始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科普),“酒液长期与空气接触,已经酸化变质。现在的它,不是酒,是一杯高浓度的‘穿肠醋’!而且里面滋生了肉眼看不见的‘微型虫豸’(细菌)!”
她指着酒杯里略显浑浊的液体:“大家看,这悬浮物,这色泽。如果摄政王喝下去,轻则上吐下泻,重则……在金銮殿上御前失仪,不仅伤身体,更伤大夏的颜面啊!”
太后在帘后冷笑:“一派胡言!分明是你为了救萧妄编造的借口!”
“太后不信?”范无忧环视四周,“那简单。找个人试喝一下不就知道了?谁觉得自己肠胃好,想挑战一下这杯‘陈年老醋’?”
百官纷纷后退。
开玩笑,这可是“赐死”的酒,谁敢喝?
“谢霉!”范无忧突然点名。
正在角落里数地砖的谢霉猛地抬头,一脸惊恐:“老板……我不渴!”
“为了科学,为了王爷,牺牲一下。”范无忧端着酒杯走过去,“抿一口,就一小口。”
在众目睽睽之下,谢霉被逼无奈,伸出舌头,像猫一样在酒杯里舔了一下。
真的只是舔了一下。
三秒钟后。
“咕噜噜……”
一阵如同闷雷般的声音从谢霉的肚子里传出来。这声音之大,在大殿里产生了回音。
谢霉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接着转青,最后发紫。
“老板……这酒……劲儿太大了……”
他捂着肚子,夹着腿,以一种极其扭曲的姿势,在金銮殿上跳起了“踢踏舞”。
“茅房!茅房在哪?!我不行了!要漏了!”
谢霉发出一声绝望的惨叫,不顾御前失仪,像一阵风一样冲出了大殿。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随后,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捂住了鼻子(虽然还没臭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