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命谷,名副其实。
这是一处三面环山的死地,唯一的出口已被蛮族大军用巨石和铁骑封死。风雪如刀,割在人脸上生疼。
萧妄靠在一块覆雪的岩石上,手中的长剑早已卷刃,紫色的蟒袍被鲜血染成了暗黑。他的脸色苍白如纸,但那双桃花眼依旧透着一股子狠戾,像是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孤狼。
“王爷,”副将李铁柱(也是平安保险行的前客户)跪在地上,递上半块冻得硬邦邦的干粮,“这是最后一块了。弟兄们已经杀了两匹战马,但……”
“我不饿。”萧妄推开干粮,“给伤员分了。”
他抬头看了一眼灰蒙蒙的天空。
三天了。
那个说要给他做“风险评估”的女人,应该还在京城数钱吧?
挺好。没让她看见自己这副狼狈模样,至少自己在她心里的估值不会跌停。
“王爷!”哨兵突然惊呼,“蛮族……蛮族又攻上来了!”
谷口,号角声呜咽。
数千名蛮族狼骑兵挥舞着弯刀,如同黑色的潮水般涌来。为首的蛮族大将拓跋烈骑着一头巨大的白狼,嚣张大笑:“萧妄!投降吧!本将留你全尸!”
萧妄撑着剑站起来,擦掉嘴角的血迹。
“全尸?本王的命,只有我自己能定价。”
“全军列阵!随本王……死战!”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天空中,突然传来了一阵奇怪的呼啸声。
“呜——呜——”
那声音不像风声,也不像鸟鸣,倒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惨叫?
拓跋烈下意识地抬头。
萧妄也抬头。
所有人都抬头。
只见灰暗的天幕中,突然破云而出了两只巨大的……“怪鸟”。
那是由坚韧的油布和竹骨扎成的巨型滑翔翼(范无忧参考了达芬奇手稿改良版)。
其中一只红色的“怪鸟”上,挂着一个黑色的影子,正发出凄厉的惨叫:
“啊啊啊啊——老板!我要吐了!真的要吐了!”
而另一只白色的“怪鸟”上,一个纤细的身影正淡定地通过铜皮喇叭喊话:
“下面的蛮族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了!立刻放下武器,购买‘战败求生险’,否则我们将进行无差别轰炸!”
拓跋烈愣住了:“那是……神鸟?”
“神你个大头鬼!”范无忧在空中调整了一下滑翔翼的角度,对准了蛮族最密集的阵地。
“谢霉!投弹准备!”
挂在红色滑翔翼下的谢霉,此刻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恐高。
而且晕机。
但他手里抱着两个沉甸甸的包裹——那是范无忧在火药局“顺”来的改良版手雷(□□+铁片+辣椒面)。
“老板……我手抖……瞄不准啊!”谢霉哭喊。
“不需要瞄准!”范无忧大吼,“你的被动技能是‘想打谁肯定打不中’,所以你现在给我瞄准旁边的空地扔!往死里扔!”
“好……好的!”
谢霉闭着眼睛,胡乱地将手里的包裹往没人的雪地上一扔。
这就对了。
根据“谢霉第一定律”:他想扔空地,那这包裹绝对会因为风向、手滑、或者鸟撞击,偏离轨道。
果然。
一阵妖风突然刮过。
原本飞向空地的包裹,在空中画出了一个诡异的“S”型走位,然后直挺挺地朝着拓跋烈的脑门砸去。
拓跋烈大惊,挥刀就砍:“什么妖物!”
“砰!”
包裹被砍破了。
里面的□□没有立刻爆炸(引信受潮了,这也是霉运的一部分)。
但是,里面的辣椒面炸开了。
“咳咳咳!我的眼睛!我的眼睛!”
拓跋烈被高纯度的朝天椒粉糊了一脸,瞬间失去了战斗力,骑在白狼上疯狂乱抓。
那头白狼也被呛得狂打喷嚏,受惊之下开始在阵地里横冲直撞,踩翻了无数自己人。
“卧槽?”
空中的范无忧都惊呆了。
“这就是生化武器的威力吗?”
紧接着,谢霉又扔下了第二个包裹。
这次,他瞄准的是蛮族的粮草车(想帮他们灭火)。
结果,包裹掉在了一个正举着火把准备放箭的蛮兵头上。
“哐当!”
蛮兵被砸晕,火把脱手,正好掉进了那个装满火药的包裹里。
“轰——!!!”
一声巨响。
一朵小型的蘑菇云在蛮族阵地中央升起。
虽然威力不算太大,但在这种冷兵器战场上,这就是天罚!
蛮族彻底乱了。
“天雷!是天雷!”
“长生天发怒了!”
战马受惊,狼群溃散,原本整齐的冲锋阵型瞬间变成了一锅粥。
“机会!”
地面上的萧妄虽然也被这从天而降的“烟花”震得不轻,但他也是顶级的战术大师。
“全军反击!杀!”
绝命谷内,原本抱必死之心的残兵败将,此刻士气大振,嗷嗷叫着冲了出去。
此时,空中的两人也到了降落的关键时刻。
“谢霉!拉绳子!打开减速伞!”
“拉……拉不动啊老板!绳子打结了!”谢霉绝望地喊。
范无忧:“……”
果然,关键时刻掉链子才是谢霉的正常发挥。
“往树上撞!那是唯一的软着陆!”
“我不……啊!”
谢霉连人带翼,一头扎进了一棵巨大的百年老松树里。
“咔嚓咔嚓。”
树枝断裂的声音不绝于耳,最后他像个挂腊肉一样,倒挂在树杈上,晃来晃去。
而范无忧则幸运得多(或者说因为谢霉吸走了所有霉运)。
她操控着滑翔翼,在雪地上滑行了一段距离,最后稳稳地停在了……萧妄的面前。
距离萧妄的鼻尖,只有三寸。
风雪停了。
时间仿佛静止。
萧妄看着眼前这个从天而降的女子。
她穿着厚厚的狐裘,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脸上还带着防风护目镜(水晶磨制的),整个人看起来既滑稽又……震撼。
“你……”萧妄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哑。
范无忧摘下护目镜,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
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萧妄,看到他身上的血迹,眉头微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