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的日子，像一块甜甜的麦芽糖，黏黏的，暖暖的。

可是后来，一切都变了。

一阵熟悉的汽车鸣笛声，打断了苏清禾的思绪。她转过头，看见妈妈的车停在不远处，车窗摇下来，露出妈妈温柔的笑脸：“清禾。”

苏清禾愣了愣，才慢慢走过去。

妈妈推开车门，下车时，目光落在她的裙摆上，眉头轻轻蹙了一下。苏清禾顺着她的目光低头看，才发现刚才在楼梯间的拉扯中，裙摆被撕开了一道小小的破洞，露出里面的白色衬裤。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想要把裙摆藏起来。

妈妈却没有说什么，只是走上前，伸出手，轻轻拂去她头发上的灰尘。指尖触到她的脸颊时，顿了顿：“眼睛怎么红了？哭过了？”

苏清禾的喉咙发紧，摇了摇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以为妈妈会追问，会像以前一样，皱着眉头问她是不是又被人欺负了。可是妈妈没有。她只是笑了笑，牵起她的手：“走，妈妈带你去买热奶茶。”

奶茶店的暖光透过玻璃窗照进来，空气中弥漫着甜甜的奶香。妈妈点了一杯热可可，加了双倍的糖，递到苏清禾手里。杯子暖暖的，烫得她的指尖微微发麻。

苏清禾攥着奶茶杯，看着杯子里氤氲的热气，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冲动。

她想告诉妈妈，今天在楼梯间发生的一切。想告诉她，夏星眠的画笔被人摔坏了，那是外婆攒了三个月退休金买的礼物。想告诉她，张琪拿着美工刀威胁她们，还故意提起了林安。想告诉她，自己心里藏着的那些委屈，那些孤独，那些不敢说出口的秘密。

她的手微微发抖，奶茶杯里的热可可晃了晃，溅出几滴，落在手背上。

妈妈坐在对面，看着她欲言又止的样子，却没有催促。她只是拿起桌上的小勺子，轻轻搅动着自己杯子里的咖啡，目光温和得像一潭春水。

苏清禾张了张嘴，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怕妈妈担心。怕妈妈知道她在学校里过得这么糟糕，会难过，会自责。她也怕，怕自己说出口之后，那些藏在心底的情绪，会像洪水一样，再也收不回去。

她攥紧了奶茶杯，指尖泛白。杯子里的热可可慢慢凉了下去，可是她的心里，却像揣着一团火，烧得她难受。

妈妈忽然抬起头，看着她，轻声说：“清禾，如果你想说什么，妈妈都听着。如果你不想说，也没关系。”她顿了顿，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妈妈只希望你能开心一点。”

苏清禾的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她赶紧低下头，假装喝奶茶，却让眼泪落进了杯子里，甜甜的热可可，忽然变得咸咸的。

喝完奶茶，妈妈牵着她的手，慢慢往家走。夕阳的余晖洒在她们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苏清禾看着妈妈的侧脸，看着她眼角悄悄爬上的皱纹，心里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正在悄悄融化。

走到小区门口时，妈妈的手机忽然响了。她接起电话，说了几句，脸色微微变了变。挂了电话，她转过头，看着苏清禾，欲言又止。

“怎么了？”苏清禾忍不住问。

妈妈笑了笑，摇了摇头：“没什么。”她顿了顿，又说，“刚才老师打电话来，说……说张琪的家长，明天要去学校。”

苏清禾的脚步猛地顿住。

她抬起头，看着妈妈的眼睛，心里的那团火，忽然窜得更高了。

张琪的家长要去学校？是为了今天的事吗？她们会怎么说？老师会相信她们吗？

夕阳渐渐沉了下去，天边的晚霞褪去了最后一抹金色，只剩下灰蒙蒙的暮色。风从街角吹过来，带着一丝凉意，吹得苏清禾的裙摆微微晃动，那道破洞，在暮色中显得格外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