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外婆生病了，我们就转学了。”夏星眠吸了吸鼻子，“外婆说，换个地方，就能重新开始。可是我没想到，还是一样的。”

苏清禾转过头，看着夏星眠的侧脸。她的脸上还带着泪痕，睫毛长长的，微微垂着，像一只受了伤的小鹿。苏清禾忽然想起自己藏在顶楼的那些未寄出的纸条，想起那些独自淋过的雨，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夏星眠的肩膀。

“不一样的。”苏清禾说，声音很坚定，“这次，你不是一个人了。”

夏星眠抬起头，看着苏清禾。苏清禾的眼睛里，映着小窗户透进来的光，也映着她的影子。她忽然觉得，手背上的那个金色小太阳，好像真的在发热，一点点暖了她冰凉的指尖，也暖了她那颗蜷缩了很久的心。

“嗯。”夏星眠用力点了点头，嘴角扬起一个浅浅的笑。

她们继续修补那些画笔。固体胶粘好了炸开的笔尖，透明胶带缠好了断裂的笔杆，金色的水彩笔被放在最显眼的位置。夏星眠把外婆写的纸条叠得方方正正，放进画具盒的夹层里，和那些旧画纸放在一起。

楼梯间里很安静，只有固体胶拧开的声音，和胶带撕开的声音。阳光慢慢移动着，从她们的脚背，爬到她们的膝盖，最后落在她们握着画笔的手上。

苏清禾看着夏星眠认真的侧脸，看着她手背上那个闪闪发光的小太阳，忽然觉得，自己心里的那些阴霾，好像也被这道金色的光芒照亮了一点点。

她想起顶楼的风，想起那些匿名的纸条，想起那个和自己约定“考上理想班级就见面”的人。原来，救赎从来不是等别人递来一把伞，而是你愿意为别人撑伞的时候，自己也会被雨后天晴的光，轻轻抱住。

夏星眠忽然抬起头，对着苏清禾笑了笑。那是苏清禾第一次看到她笑，像雨后的第一朵月季花，干净又明亮。

“清禾，”夏星眠说，“我们以后一起画画吧。”

“好。”苏清禾点头，也笑了。

手背上的金色小太阳，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楼梯间的灰尘，好像也变成了细碎的星光。两个女孩坐在台阶上，抱着修好的画笔，看着窗外慢慢西斜的太阳，心里的春天，正一点点地，破土而出。

那些被踩碎的时光，那些藏在画笔背后的秘密，那些独自熬过的黑暗，在这一刻，都变成了生长的力量。

因为她们知道，从今天起，她们不再是一个人了。她们会带着外婆的纸条，带着金色的小太阳，带着那些修补好的画笔，一起，把春天找回来。

楼下传来放学的铃声，清脆的，像一串风铃。苏清禾和夏星眠相视一笑，小心翼翼地把修好的画笔放进画具盒里，然后手牵手，一步步走下楼梯，走进了漫天的晚霞里。

晚霞是金色的，和夏星眠手背上的小太阳，一模一样。

楼下传来放学的铃声，清脆的，像一串风铃。苏清禾和夏星眠相视一笑，小心翼翼地把修好的画笔放进画具盒里，然后手牵手，一步步走下楼梯，走进了漫天的晚霞里。

晚霞是金色的，和夏星眠手背上的小太阳，一模一样。

她们没有发现，消防楼梯间的铁门后，正贴着一道黑影。

那人的手里，攥着一支和夏星眠那支一模一样的水粉笔——笔杆上，同样刻着一道浅浅的刻痕。黑影的指尖用力掐进笔杆的木纹里，直到听见两个女孩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楼梯口，才缓缓退开，露出一张阴沉沉的脸。

风从楼梯间的小窗户钻进来，卷起地上一张被遗忘的旧画纸，上面的糖炒栗子还冒着热气，画角的“开心”两个字，却被一只突然落下的脚，碾得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