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蒋正则就醒了。

他循着声响走到后院，看见姜海灵站在角落的鸡窝里，晨曦给她周身镀上一层柔和的金光，她正弯腰捡起一颗鸡蛋，专注的侧脸美得让他心口发紧。

听见脚步声，姜海灵回头，展颜一笑：“怎么这么早就醒了？不多睡会儿？”

“想多看看你。”

姜海灵已经习惯蒋正则的甜言蜜语了，她显摆自己刚从鸡窝里捡出来的蛋，“刚下的鸡蛋，你没吃过吧？”

蒋正则十分捧场，“没吃过，看来我今天有口福了。”

姜婉和邵国平都出去干活了，家中只有他们两人。

锅里有蒸好红薯，姜海灵又煮了几个水煮蛋。

简单的水煮蛋和蒸红薯，蒋正则却吃得格外香，不只是因为食材新鲜，更因为对面坐着的是他朝思暮想的人。

“走吧，带你去看看我的桃园。”

蒋正则跟在姜海灵身后，走过湿润的田埂，看着这个他深爱的女人，头戴草帽、脚踩雨靴，与脚下的土地融为一体，有一种别样的生机勃勃的美。

然后，他看到了那片桃园。

淡粉色的花瓣层层叠叠地铺满了整面山坡。

不是普通的粉红，而是近乎透明的浅白，仿佛整个春天的粉色云霞都坠落于此。

姜海灵站在路边，看着自己亲手打理出来的桃园，心里涌起一股巨大的满足感。这是她的地，她的树，她的花。

“这一片是水蜜桃，那边是黄桃。”姜海灵指着山上为蒋正则介绍，她眼神明亮，“花苞开的特别多，要是坐果好，夏天就能大丰收。”

蒋正则的目光从那片无边的粉白色花海上收回来，落到姜海灵脸上。

晨光落在她的侧脸上，睫毛在眼底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她嘴角微微翘着，像一个等着被夸奖的孩子。

“怎么样？”姜海灵语气里带着自豪，上前两步展开双臂，转身对他笑，“我的桃园好看吗？”

“好看。”

姜海灵等着他多夸两句，比如“你打理得真好”之类的，但他就说了“好看”两个字，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姜海灵等了五秒钟，有点不满意：“就这？你没有别的话想说？”

蒋正则看着她，眼里渐渐浮上一层薄薄的笑意。

“花美……”

姜海灵心里刚升起一点期待，就听见他接了下半句：“人更美。”

山风忽然大了起来，吹得满树的桃花扑簌簌地往下落，粉色的花瓣从两个人身边飘过。

姜海灵站在纷扬的花雨中，眉眼弯弯，有几瓣落在了她的肩膀上、草帽上。

“蒋正则！”

“嗯？”

“我发现你现在越来越会讲话了。”

甚至可以说是油嘴滑舌了。

蒋正则没反驳，只是看着她笑。

他走近，伸手从她草帽上取下那片桃花瓣，放在掌心看了看，然后轻轻一吹，花瓣飘飘悠悠地落进了风里。

“走啦。”姜海灵转过身，快步朝桃园里面走去，声音从前面飘过来，“带你进去看看。”

看完桃园回来，正好村里有人在鱼塘里下鱼苗，姜海灵想着蒋正则是城里人，应该没看过这种场景，于是就带他去凑了热闹。

结果，蒋正则变成了热闹。

他一米八几的大高个，高出村里男人一大截，骨高而锋利，鼻梁挺直，薄唇微微抿着，带着一种天生的冷淡，在这个小村庄里简直像是从天而降的人。

他上次来过村里，有些村民认出了他，跟他打招呼，但大部分村民都没见过他，只在一旁窃窃私语。

“他就是海灵丫头的对象吗？”

“是的，他之前来过一回，我见过。”

“我就说嘛，海灵这么能干的姑娘，找的对象肯定也不差，白白净净的，一看就是城里人。”

蒋正则嘴角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坦然接受着所有人的审视。

有婶子从头到脚把蒋正则打量了三遍，啧啧有声：“灵灵啊，你眼光真好。小伙子个子高，模样好，跟咱们村里这些黑不溜秋的娃子就是不一样。”

“比电视上的明星还俊。”不知谁接了一句，引来一片笑声。

“小伙子哪里人啊？做什么工作的？”

姜海灵还没想好怎么回答，蒋正则已经开口了。

“各位叔伯、婶子好，我姓蒋，祖籍也在宁海，家里做点小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