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也不是全然一帆风顺。
偶尔也会碰到烈性的家伙。
“我告诉你,段子殷,你爹如今已经不是丞相了!你竟敢施压朝廷命官,等我去告官,有你好果子吃。”
“好啊,你去告啊~”段子殷一副无所谓的模样。
紧接着上前,凑在那人耳边,压低声音,用仅能两个人听到的声音,以格外轻巧的语气说道:
“但是,在他们抓到我之前,我会把你的胳膊、腿通通卸下来,在你眼前碾成肉饼,喂给你吃哦。”
“嗯?你觉得怎么样?”
请愿书就这么顺利地填满了。
要说,到底有没有人去状告呢?
还真没有。
人生在世。
横的,怕狠的。
狠的,怕不要命的。
何况,那些会主动找上沉固安远的,其实大部分也都是些贪生怕死之徒。
沉固安远外头名声再盛,没了官职,也是没资格面圣的,这请愿书也只能通过浔阳公主奉上。
可惜,皇帝一眼都没看。
只是将请愿书同平日里那些闲杂文书一样随意搁置一旁。
嗯。
沉固安远也没辙。
他已经尽人事了。
接下来只能听天命。
事情闹得这么大。
皇帝的想法倒成了谜。
说完全不同意吧。
也没回绝。
说同意吧。
貌似也没有那个迹象。
任凭底下的人怎么吵,吵翻了天,他都无动于衷。
这是三十六计里面的哪一计啊?
沉固安远看不懂。
反正沉固安远的日子没什么变化,闭门不出,整日也就和段子殷厮混,偶尔谈及此事,询问其对锵兰栉为帅看法。
段子殷答非所问,“我怎么看?当然是坐着看咯。”
显然是不想管这事。
沉固安远也没再继续追问。
其实心里对段子殷的想法也有七八分把握。
段子殷这人吧,对朋友说热心,也热心;说不热心,也不热心。
虽说,他平日里跟锵兰栉等人关系也算不错,但是,那也仅限于不牵扯这些党争之事。
不扯这些,他能搭把手,还是会搭把手。
一旦牵扯这些东西,背后弯绕可就多了,段子殷最是烦这些。
但是吧,对于沉固安远的事,段子殷似乎从未有过这种反感的态度。
想到这,沉固安远擤了擤鼻子,有点飘飘然。
话说,闭门不出的,又何止沉固安远。
整个沉家,都陷入了沉默之中。
丝毫没有掺和这场骂战的意思。
沉家大哥领着二哥,显得事不关己。
是,他们是支持浔阳公主没错,但也不代表什么都支持,冲锋陷阵,那也得衡量下利弊吧。
十有八九要黄的事情。
还硬着头皮上,那叫没脑子。
约莫两月后,刘大将军凯旋而归。
随之便掀起了更为激烈的腥风血雨。
一如刘大将军所向浔阳公主报备的那样,他一回云岫,便向皇帝请罪,坚称自己年纪大了不顶用了要请辞。
即便皇帝好言相劝挽留。
也无济于事。
刘大将军似乎是铁了心。
跟沉固安远有相同想法的人不在少数,不少人上书,极力劝说皇帝直接任命刘大将军为帅。
刘大将军再怎么想请辞。
那也敌不过皇命嘛。
当然,逼着人干事,事倍功半,也确实有点强人所难。
刘府的情况也没好到哪里去,门口排起长龙,清一色都是劝说他继任的,毕竟只要他还愿意继任。
就不用上演什么黄毛丫头顶位的闹剧。
这种声势越浩大。
与支持锵兰栉的太子党等人摩擦也就越激烈。
次日。
便传出当朝三品文官,竟然在朝堂之上吵得不可开交,甚至当着皇帝的面,大打出手,最后双双一起轰出了大殿。
各打二十大板,通通撤职,以儆效尤。
自然也传入了沉固安远耳朵里。
不免为此忧虑。
严重影响到了国政,可不是什么好事,历数前朝,每每发生这种事,基本上都是代表着要改朝换代了。
沉固安远也就只敢心里琢磨罢了,说出来,那可是要掉脑袋的。
为这事,闹成这样,到底值不值得?
事到如今,他也不明白了。
事情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
快速落下了帷幕。
锵大将军出马了。
不过,不是出山。
而是拿出了皇帝登基之初,赏赐给他的宝剑为引,力荐其女。
相传,皇帝因着出身低微,登基之初,曾遭世家权臣为难,当时的锵大将军为其解难。
因此获赠这柄宝剑。
象征恩德。
如今,锵大将军旧事重提。
其意不言而喻。
都说,千人千面,你可以说皇帝崔颢是个暴君,但,绝不能说他是个昏君。
若是靠着恩情就答应,拿国家大事当儿戏,那他这皇帝的宝座也拱手让人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