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来了?”
没有段子殷预想中的雀跃,沉固安远反而回避着他的眼神,手忙脚乱地将地上的东西捡起。
说不上的难堪。
尽管,也不差这一次两次了,但他心里总是不想让段子殷见到他这么难堪的模样。
段子殷嘴就差没歪到天上,三分埋怨三分怜惜四分恨铁不成钢,“我不来,你岂不是要这样挨家挨户的讨骂?”
边说着,边夺过沉固安远夹在胳肢窝试图遮掩的请愿书。
“笔。”
沉固安远顺从地递上,顺带关切,“你会写么?”
毕竟段子殷是个文盲。
段子殷横了他一眼,“废话。”
这话在段子殷耳朵里简直是嘲讽。
自己名字不会写那还得了。
片刻,段子殷咳嗽两声,抬起头,指着纸上的字核对,带着一丝怀疑,“这个字是‘??殳’对吧?”
沉固安远看了一眼鬼画符。
嗯...字要是能化形的话。
这起码是个恶鬼来的。
段子殷十分自然地转移话题,“刚刚那些个对你恶语相向的家伙,真令人讨厌啊。”
如果面前是别人,沉固安远一定会长篇大论,说些什么:
大家只是观点不同,因此做出了不同的选择。很正常,无论对错。没必要记在心上,省得不开心。
之类自我安慰中肯的话。
但面前的是段子殷。
他不需要顾及说错了话,说着无心,听者有心。
只需要发泄最纯粹的不爽。
“对啊,很可恶。”
沉固安远斩钉截铁。
段子殷很满意这回答,“走。”
活动了动筋骨,走在前头,示意沉固安远跟上。
“去哪儿啊?”沉固安远追问。
“当然是给他们点颜色瞧瞧。”今天说什么都得让他们知道,什么叫不该惹的人别惹。
打狗也要看主人。
这...恐怕不好吧。
沉固安远犹豫了一瞬,就接受了段子殷的提议。
什么名声后果之类的通通抛之脑后。
反正在别人眼里,沉固安远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了,不如就破罐子破摔呗,先爽了再说。
“咚咚!咚咚!”砸门声一声比一声重。
跟打雷似的。
“我们再谈谈吧?”时不时还伴随着沉固安远与这敲门声截然不符的、带着些怯意的试探。
惊得里屋的人满脸怨气,抄起家伙,“好啊,还敢来,看我今天不打死你!”
推开那些个正要上前驱赶的奴仆,一马当先,猛地踢开大门。
“急着投胎?好,我送你...”
声音与怒火一同戛然而止。
“你好啊~”段子殷笑眯眯的吹了个口哨。
至于沉固安远么?
被段子殷挡了个严严实实。
太坏了!
这不是钓鱼执法么?
那不然呢?
段子殷直接敲门,有谁敢开?
那人一哆嗦,手比脑子快,“嗖”的将门带上。
可惜还是晚了一步。
段子殷的手抵住了门侧。
透过仅容下一只眼睛的门缝,瞳孔对瞳孔。
不寒而栗。
阴恻恻,似是有千万只从地府里钻出来的鬼手从门缝中,狠狠拽住了那人的四肢。
要把他拖入十八层地狱。
那人很快脱力,六神无主,跌坐在地。
绝望地看着那扇好比地狱的大门被拉开,一道堪比魑魅魍魉的巨大身影缓缓进入。
在场竟无一人敢上前阻拦。
“啊——”
沉固安远挠了挠耳朵,背过身,装作没听见。
半刻钟后,那人半跪在地上,鼻青脸肿,磕磕巴巴奉上签着大名的请愿书。
段子殷满意俯身接过。
打算好好欣赏来着。
只是看了两眼,脸上的笑容就消失殆尽,转手就递给沉固安远,“他没写错吧?”
沉固安远点点头。
“辛苦啦。”段子殷好心拍了拍那人的肩膀。
把人吓得直哆嗦。
接下来,如法炮制。
凡是段子殷经略之地,哀嚎一片。
教训完那些对沉固安远没有好脸色的家伙。
当然,没有结束。
起码,得把请愿书填满才行。
“嗯,接下来么...”沉固安远翻着名册,继续往前走。
“咚咚”略显秀气的敲门声。
“谁啊?”
门打开,只见沉固安远站在门口,开门见山,客气地递上请愿书,微笑着说明,“是这样...”
话音未落,来人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张口就要回绝,“我不...”
“嗯?”站在身后的段子殷冒出了头。
“不...也不是不行。”
沉固安远趁热打铁,递上请愿书,微笑示意,“在这里签名。”
“这...”
“嗯?”
那人再不敢吱声。
狐假虎威。
就是这么来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