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誓?效忠?
沉固安远当即反应过来,这绝不可能是段子殷的真正意图。
然而其他人对他可就没那么信任了。
或仰天唾骂,“我就知道,这畜生当初一口答应前来,就是想背叛大宁!”
或跪地求饶,“我,我也愿意为褐舍效忠,尽绵薄之力,求放我一条生路呀!”
又或者一言不发,只是沉默。
不等褐舍的人回应,这几派人倒先开始互相唾骂,“通敌卖国,当心不得好死!”
“我呸,还不得好死呢?你现在就得死了!”
说着说着,混乱的扭打在一起。
众人乱作一团,沉固安远却靠着栅栏思索,段子殷为什么要瞒着他?
不久前。
“准备好了吧。”段子殷催促着。
“选”犹豫片刻,看向二人的主帐,“真的不告诉沉大人么?”
段子殷顿了顿,“他帮不上忙,告诉他只会让他瞎操心。”
而且,他如果知道,一定会吵着闹着要加入,那可就麻烦了。
两人一路畅通无阻,行至苻升主帐前,“前去通报你们大王,我有要事商议。”
...
[好!太好了!天助我也!]
对于段子殷的投诚,苻升表现得极为热切,甚至没有询问缘由,二话不说,召集褐舍将士,给他举行盛大的欢迎仪式。
筑高台,登高。
苻升尤为昂扬,拉过段子殷,隆重的介绍,[诸位,这位勇士想必你们都有印象,本来是大宁的敌人。]
[可如今,被我们的气势所折服,决定归顺于我们!]
潜意是:这么牛/逼的人都主动投诚了,其他人肯定是手到擒来。
吹牛/逼呢。
[我知道,我们现在或许有些困难...但现在的困难只是暂时的!我们褐舍是不朽的民族!胜利终将属于我们!]
一番慷慨陈词。
台下一片欢呼声回应。
那些因战事疲软而削弱的斗志,似乎也在一声比一声高的浪潮之中,逐渐回涨。
果然,能坐到这位置,都有两把刷子。
怎么不算互相利用呢?
但是,苻升越是这么表现,段子殷就越明白,褐舍已是强弩之末。
究竟是有多落魄?
沦落到迫不及待拿这件事炫耀?
当然,也不是所有人都相信段子殷会真的投诚,当即就有人异议,只不过碍于苻升的面子,不好发作。
只好上前与苻升私语,[大王,这人恐怕不可信...]
的确,无论怎么说,段子殷投诚的时机都很难叫人信服。
早不投,晚不投,偏偏在大宁扳回局面的时候投诚,这不是脑子有病,就是脑子有病。
怎么说都让人觉得其中有诈。
想必,苻升也很清楚。
很快,苻升话锋一转。
[既然你归顺我们褐舍,入乡随俗,我们的规矩,得当着众人的面,对天地、草原,歃血为誓,誓死对褐舍效忠。]
[你意下如何?]
段子殷只用了一瞬,就欣然接受,划破手掌,旋即真的立下毒誓,“我段子殷...如果背叛褐舍,死无葬身之地。”
发誓就发誓呗。
这种东西,信则有,不信则无。
话说,幼时,段子殷跟着爹娘去寺庙祈福,总能捡到纸条包着的银子。
下人见了总是大惊失色,说这是别人留的买命钱,让段子殷赶紧扔了。
段子殷从来不听。
纸扔掉,钱留下,该吃吃,该喝喝。
要是这些东西有用的话,他早死了八百回了。
明面上,算是给段子殷混过去了。
最高兴的,要属赫连修了,拍着段子殷的胳膊。
[段兄弟,你这就不够义气了,我先前劝你那么久,你既然想来,该早点知会我一声呀。]
段子殷也笑了。
他不提前告诉赫连修,才是对他义气呢。
[对了,沉小兄弟人呢?]
“他还没想好,还需要些时间吧。”
赫连修表示理解,也没再追问。
苻添和丁溪紧随其后,表示欢迎,倒也没有什么反常的举动,当然,这也只是明面上。
到底怎么想,那就不清楚了。
简单打过遍招呼过后,苻升又单独找到了段子殷。
[既然你已经效忠我们褐舍,原先你住的那个地方,我看也配不上你,不如换个好点的地方。]
[不如搬过来,和我们住得近些,熟悉熟悉,你也好有些照应。]
兜这么一大圈,说白了,还不是对段子殷不信任,想把他放在眼皮子底下看着么?
段子殷心知肚明,为打消疑虑,一口答应,“多谢厚爱。”
见他如此配合,苻升也有些许放松,[你看,你想住哪儿?是我给你选?还是你心中已有人选了?]
“我心中的确有个人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