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是谁。]
“您的侄子。”
[苻添?我还以为你会选赫连修呢。]话是这么说,苻升倒是巴不得。
毕竟赫连修和段子殷关系好,若是因此出什么岔子,他还不好追责呢。
“赫连将军的确是同我关系不错,但真要相处起来,应该还是苻少主会更好。”
苻升来了兴趣,[此话怎讲?]
“说来,我还得跟您道个歉。”
“我毕竟是个汉人,在你们这儿,我还有些不习惯。”
“还希望您给我些时间,好让我缓解,正好,苻少主衣食住行方面都同我差不多,相处起来,也不会相差太多。”
[你是不是记错了,是丁溪吧?]
“没错啊,就是苻少主。”
苻升顿了片刻,开玩笑似的反问,[他和你差不多?]
上钩了。
只要埋下一颗怀疑的种子,接下来,这颗种子迟早会破土而出。
若是再添把火...
“咔嚓!”
苻添帐中。
原本饱经沧桑的茶壶在浇灌后,突然四分五裂,冒着白烟的开水从裂开的缝隙不断涌出
帐外的守卫听到异响,前来问询,[少主,出什么事了么?]
[没事。]
然而,苻添只是轻轻一碰,茶壶便碎了个稀巴烂。
[那姓段的家伙绝不可能投诚,恐怕是知道我们要走了,在想办法逃跑。]丁溪冷静的分析。
苻添的注意力似乎完全不在丁溪说的话上,拾起一块带着温度的碎片,[是么?]
话音未落,一道鲜红的口子出现在他的手上。
不等丁溪问询,他抬起头,以命令的口吻道:“快去,去牢里,把那个姓沉的使者带来。”
丁溪瞬间领悟,没有丝毫的迟疑,拔腿就往牢狱的方向跑。
都说孩子能栓住娘。
只要沉固安远在他们手上,哪怕段子殷想走,也走不了。
虽然沉固安远不是孩子,段子殷也不是娘。
丁溪前脚离开,苻升后脚就来了。
[少主,大王来了。]
身后还跟着不少勋贵。
苻添一如往常上前招呼,得到的却是一张扣在他胸前的信纸和苻升几近冷漠的语气,[你看看。]
这张纸上。
赫然是他通敌的书信来往。
在这封信中,“大宁”以盛赞他推动褐舍出兵,力求将褐舍一网打尽之事。
并且令他明日敞开褐舍大门,率大军向大宁投降,承诺事成之后,特许他身着那件特赐的“汉羽霓裳”,前来云岫加官进爵。
要说最妙的,莫过于,这书信中,压根没有描述“汉羽霓裳”长什么样。
正因为没有描述,所以只要找到任何一套“汉服”,就足以成为他通敌叛国的铁证。
显然,这是段子殷的杰作。
苻添:[大王,敢问这是段子殷给您的么?]
苻升还没说话,他身后的士兵就迫不及待地认领,“是我捡到的!”
生怕自己的功劳被别人抢走了似的。
被人卖了还替人数钱的家伙。
苻添叹了口气,很是无奈,[大王,您是我的亲叔叔,是褐舍最尊贵的人,我为什么要去相信外人?]
这话的确有几分道理。
但摆在这些“证物”面前,还是不够看得。
[能证明你清白的方法还不简单吗?只要从你的屋内搜不出这件衣裳。]开口之人,算是褐舍,有头有脸的人物。
曾经也支持过苻添。
也不怨他,毕竟这节骨眼上,众人正因与大宁交战处于劣势而焦灼。
本来好端端的,大宁人都快对他们俯首称臣了,他们也觉得出人头地,不料,瞬息之间局势反转。
如此大的落差。
谁能接受得了呢?
事实上,苻添的决定,可以说,完全没有问题。
起初,当然是速战速决,越快攻下云岫越好,但随着局势发展,早在半个月前,眼看情况不对,他就提出直接撤离。
然而,作为国君的苻升摇摆不定,似是不甘心就此离开,始终没能下定决心。
众人当然不能责怪真正做决定的苻升,这信一出,苻添自然而然成了他们出气的靶子。
[大王,丁溪是汉人,他与我情同手足,若是他的衣服落在我这儿,也能被视为通敌么?]
苻升字字恳切,也十分有理有据。
当然,这些话在旁人耳朵里,无疑是借口。
都是借口。
说再多话,都没有证据来的实际。
看来搜查是在所难免了。
苻升自知多说无益,[大王,我没有什么要说的,但请您,加派人手,严加看管段子殷,一定不要放走段子殷。]
[还有,千万不要让段子殷接触到大宁的人。]
现在说这些,恐怕有些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