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的猎物,常常不能一击毙命,尤其是在受到惊吓时,会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速度和破坏力。
沉固安远最初看上了一匹麋鹿,一箭下去,才伤及皮毛不说,横冲直撞,差点把他的马给惊了。
等到马缓下来,早跑没影了。
无奈,沉固安远只得去猎杀更小的猎物,譬如野兔、飞鸟。
等他终于抓到一只野兔,算是正式开张,高兴不过半刻。
便看到不远处,一队人马,正十分有序地分成几部分,分别负责包抄、驱赶、袭击,由最精壮的士兵进行最终猎杀。
而这帮人的目标猎物身上,还挂着彩,正是他先前跟丢的那只麋鹿。
这是真正意义上的“围猎”。
二十只兔子,恐怕都顶不上一只麋鹿。
还带这么玩的?
再看其他褐舍士兵,大多也都是抱团行动。
哪有单打独斗的。
他彻底傻眼了。
亏他们还想抖机灵,这帮褐舍人可比他们懂得多。
“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啊?”正巧苻添也路过此处,十分自然地发出了邀约。
沉固安远连连谢绝,再看苻添身后的马匹,捆了几个麻袋的猎物,显然是收获颇丰。
紧迫感更甚,这下完了,让苻添夺得头筹那还得了?
忙找了个借口开溜,打算去找段子殷韩铭汇合。
可现在还没到约定时间,哪有这么简单能找到人?
他循着先前分开的方向寻找,奈何始终不见熟悉的身影,时间毫不留情地流逝,愈发焦急。
实在找不到人,他也只能先沿路打些野兔什么的,否则别人没找着,猎物也没打着,两头空。
忽的,一种极其怪异又极其急切的号角声,响彻整片天空。
惊得鸟兽四散。
沉固安远还在茫然的不知所以时,四面八方涌上来的褐舍人,已经如同风云一般,朝着原先的营地席卷而去。
定是出大事了!
沉固安远一刻也不敢耽搁,跟着其他人一起原路返回。
途中终于与段子殷、韩铭汇合。
他们都预感到一件事。
命运的一刻,即将到来。
哨兵来报,褐舍大营的侧翼,出现了大宁的骑兵。
也就意味着,大宁的援军。
提前抵达了。
这个消息很快在随行沉段一行人前来的大宁人中传开了,不少人欢呼雀跃,甚至痛哭流涕。
感慨终于不用再受别人的白眼。
终于能够回到家乡。
沉固安远却高兴不起来。
这褐舍又不是没栓门的狗窝,哪儿有那么容易走呢?
不如说,考验从现在才开始。
唯一算得上好消息的是:围猎不了了之。
至少谁都赢不了。
与韩铭分别的时候也到了。
早有约定,一旦援军抵达,韩铭便要立刻撤离,以免出现什么变故,被当成人质扣留。
想都不用想,沉段二人是走不了的,尽管如此,韩铭还是尽了他最大的努力,好歹是带走了些跟沉段一起来的随从。
能多走一个是一个。
那我们呢?
沉固安远有些迷茫。
我们怎么办?
送行惜别,韩铭似乎是看出了沉固安远的忧虑,搬出那句耳熟能详的话安慰他,“两军交战,不斩来使。”
沉固安远听到这话心里更苦了。
是不斩,困在褐舍当人质,跟斩了有什么区别。
再说这话又不是什么免死金牌。
但又不想让段子殷看出来他担心,免得让段子殷自责,虽说段子殷似乎根本不会自责。
挤出了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韩铭微微一笑,“安远兄,我都要走了,给我扮鬼脸不太妥吧?”
这话引得段子殷立马凑到沉固安远面前看了看,被逗得哈哈大笑。
沉固安远也笑了。
行吧,反正天塌下来,还有段子殷在呢,他总有法子的。
再怎么说,看在其父作为丞相,皇帝为姨父的份上,也不会眼睁睁看着他就这么沦为人质的。
这么想着,倒也没那么担心了。
很快,两军对垒。
根据惯例,在两军交战前,还会有一次互相传信。
毫无疑问,这是沉段二人最关键,也是生还最大的机会了。
而他们能做的,只有等待。
同样期盼这次消息的,还有和沉段二人一样留在褐舍的大宁人。
“有消息了。”下人前来通知。
众人喜出望外,“什么消息?”
“大宁送来了一卷丹书。”
众人欢呼雀跃,“太好了!我们终于能回家了!”
而不少人却面色凝重,尤其沉固安远面色铁青。
都说一叶知秋,大宁此刻不派使者来,而是选择一卷丹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