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怕啊,生死攸关之事,在下岂会不怕?”
虽然紫宸帝君并不打算理会这个女子眼下的怪腔怪调,但此刻他的眼角间还是不自禁地微微抽了抽。
他还真看不出来她哪里怕了。
行止孟浪,心机深沉,阳奉阴违。若非事实摆在眼前,瑜晟是绝对不会相信此女乃是他那高风亮节元沁师兄的亲妹妹。唯一令他宽慰的是,这北境元溪终归不是个真正的昏庸之辈。只凭刚才那番,便也算做得他仙帝陛下的刀刃。
“知道害怕就少说些话。”瑜晟冷声道:“请娘子先手吧。”
瑜璇揽过木盅,深深看了瑜晟一眼——按照规矩,天命赌局应当由庄家先手。他若只是为了公允起见而这般做也无可厚非,不过嘛……
瑜晟的思虑不止于此,她心里明白,此刻也不打算点破。
瑜璇微微颔首表示谢过,随即便不假思索道:“小。”
见她如此草率地做了决定,瑜晟颇为诧异。
“不用再考虑下?”
“不必。”瑜璇淡然一笑道:“总归不过三种可能,我这人又向来不爱赌豹子,并没什么好纠结的。”
瑜晟闻言心中莫名一动,神情微凝间隐约有一抹黯然转瞬即逝。
“当真不改了?”
“愿赌服输,落子无悔。”
“好。”瑜晟愉悦似地鼓了鼓掌:“月升娘子如此魄力,在下属实佩服。”只是在刹那之间,那份愉悦便化作了厉色:“只是依娘子方才之言,此局不仅关乎汝一人,亦系北境苍生。娘子眼下肩负万千生灵,竟也能这般肆意随性?”
轻易置子民于尚未明了的危局之中,这样的人怎堪为一境领主?
面对仙帝的质问,瑜璇面上不显半分惧色,反倒是有些安慰。她不再装饰漫不经心,正色间语气也趋于平缓。只是淡漠之余,却另有一番无形的威严。
“庄家所言在理。”瑜璇缓缓道:“不过即使是再大的赌注,孤注一掷后任何踌躇也都毫无意义。而在下之所以能如此利落地下定决心,概是因为无论面对着怎样的险境,我都永远愿意相信我自己。”
“就好比眼下……”她缓缓抬眸对上他满是寒意的目光,在刀刃交错间微微一笑。
“我赌我绝不输你。而你,今日也绝计不会赢我。”
仙宫帝君若还想得到北境的权柄,那她这位北境领主便不可能在此殒命。所谓的索取和给予于眼下的二人而已,似乎并没有一个固定的角色与位置。
更何况,她如今的身份是元沁师兄胞妹。
最后一阵鼓声袭来,声声渐进,沉重如高山压顶,洪流湍急。通天巨响摧人肝肠,足足十二响后方才停息。
此为终局之音,重华台上,天命一念。
瑜晟许久未曾感受到如今日这般的压迫感,手心微微出汗——眼前的这个年轻女子让他全然捉摸不透。即使眼下蛊中结果未明,可他却深知自己已是覆水难收。这位北境领主仿佛能够看透自己的所思所想,句句剜在他的要害,让一切都在瞬时间溃败。
如她所说,今日他的确不会赢她。
第三盏,定天命。
木盅见光,三枚玲珑骰静静地躺在盅底,昭示着终局结果。
“六点,小。”瑜璇含笑饮尽盏中酒,爽快地向瑜晟一揖。
“承让了,于公子。”
瑜晟见状无奈一笑,亦然利落地将最后的沉香酒一饮而尽:“胜负已分,月升娘子果真名不虚传,于某领教了。”
他瞥了眼那三枚晶莹小巧的骰子——骰点点数结果并没有给他施展法术的空间,今日他败,天命注定,
“庄家客气。”瑜璇缓缓起身道:“在下不过是一时走运而已。”
周遭观看天命局的赌客们似乎也渐渐察觉到台上的状况,欢呼之声渐起,纷纷为他们眼中的勇者而喝彩。
“好一个走运……”瑜晟默默唉叹。他微整了整袖袍,看着眼前的女子:“此局已了,愿赌服输。三日后人界落花酒庄,请娘子莅临一叙。”
瑜璇会心应下,并未多加追问。在大是大非明了的情况下,她会相信他的选择。
“那便多谢庄家了。”
此处北境酒庄不宜久留,更非议事之所,三日后东境再见无非是上上之策。如今仙帝千金一诺已然在握,粉墨就绪,她只需静待好戏开场便好。
她最后向瑜晟一礼,然后仿若没有发觉玲珑骰上萦绕的淡蓝灵烟一般,转身离开了重华高台。
“未曾使用的幻引术法。”瑜璇笑着摇了摇头——果然,他终归还是心软。
“大哥,我曾说过的。”
“论博戏对弈,我绝不输你。”
【小剧场】论血脉压制
瑜晟:(疯狂摇色子)(仗着自己的欧皇体质自信满满)
瑜璇·披皮元溪版:“您摇完了没?摇完了咱买定离手哈。”
瑜晟:“爷喜欢玩刺激的,赔率按最高的来吧。”
瑜璇·披皮元溪版:“Are you确定?这要输了你可得把私库都给赔光光啊。”
瑜晟:(骄傲昂首)“开玩笑,小爷我除了瑜璇那臭丫头之外还没输过其他人。你就尽管放马过来吧!!!!”
瑜璇·披皮元溪版:“……哦,好,没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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