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早餐很对钱多多的胃口。清粥小菜,看似简单,入口却层次分明,她吃得专注满足。
舒舒在一旁看着,竟也被勾起了食欲。
钱多多用餐巾拭了拭嘴角,抬眼看向舒舒,语气随意:“丫头,多大了?”
“刚过二十三岁生日。”
“比我小了整整十岁。”钱多多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又轻笑道,“不过你看着倒比我当年沉稳。”
舒舒微微一顿:“钱总说笑了,您看起来……一点不像比我大十岁的人。”
“你原名叫什么?”
舒舒明显愣了一下,才道:“舒舒就是原名。”
“我不信。”
舒舒抿了抿唇,沉默片刻。
“随你。”钱多多并不追问,只端起茶杯,“想说就说,不想说也罢。名字不过是个代号。”
“喻可舒。”舒舒轻轻吐出三个字。
“哈,”钱多多笑了,“倒真带个‘舒’字。”
“是。”舒舒也随着弯了弯嘴角。
气氛似乎松动了些。、
钱多多却忽然偏过头,目光落在舒舒脸上,声音轻缓得像在自言自语:
“不然……还是叫你可儿吧?”
舒舒一怔:“……啊?”
“毕竟……”钱多多的视线移向窗外,语气平静无波,“上一个在我身边叫‘舒舒’的,死的太惨了。”
喻可舒又是一怔,下意识咬住了下唇:“那个舒舒……是您的朋友?”
“是。”
“她……是怎么死的?”
钱多多转过脸来,眼底似有幽光浮动:“你想知道?”
“不,钱总,我不是那个意思……”喻可舒连忙摇头。
“没关系,”钱多多端起茶杯,指尖摩挲着温热的杯壁,“你们柳总也知道。”她顿了顿,忽然笑起来,“哈哈哈哈……你们柳总没告诉你吗?”
那笑声听不出真假,像是恶作剧得逞,又像是某种冰冷的宣泄。她笑得捂住肚子,眼睛却一直盯着喻可舒脸上变幻的神色。
笑够了,钱多多慢慢收敛表情,目光似是不经意地向上瞥了一瞬。
喻可舒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细微的动作——她从前方的装饰镜里,清晰地看到钱多多瞥向的,是天花板的监控摄像头。
她是故意的。
喻可舒立刻想起沈叶霆的嘱咐:情绪激动时,需快速近身安抚。她立刻起身,快步走到钱多多身边蹲下,双手轻轻握住对方的手。
“钱总,我是舒舒,是您的助理。不是……之前那位。”
钱多多的动作顿了一下。她缓缓抬起一只手,指尖轻触喻可舒的脸颊,眼神飘忽,仿佛在辨认什么。那神态,真像个失了魂的人。
可下一秒,她脸色骤变,猛地抽回手,一记耳光重重甩在喻可舒脸上!
喻可舒被这力道掼倒在地。她迅速撑起身,再次靠近,试图握住钱多多的手腕:“钱总,您冷静——”
又一巴掌扇过来,更狠,更响。
喻可舒跌坐在地,脸颊火辣辣地烧。她脑中飞快盘算:钱多多究竟是真的发病,还是演戏?监控后面的人……是柳恬吗?
钱多多却没有再看她,而是转身将怒火倾泻在屋内的陈设上——书本、摆件、花瓶被尽数扫落在地。最后,她抓起床头那只镂空的小熊摆件,狠狠摔向墙角,然后拉开门,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
喻可舒缓缓起身,揉了揉红肿的脸颊,开始沉默地收拾满室狼藉。门被轻轻推开,两名客房服务员探身进来。
“您去跟着钱总吧,”其中一人说,“这里我们来收拾就好。”
喻可舒背对着她们,手上动作没停:“不用了,我来就好。钱总现在……应该不想有人跟着。”
两名服务员对视一眼。片刻,一人走上前,声音压低:“钱总其实没病,你不觉得吗?”
喻可舒动作一顿,抬头:“什么?”
“你真觉得她有精神病?”
“我刚来,还不了解情况。”
“我知道,”那人意味深长地看着她,“你也是柳总派来的,对吧?”
喻可舒垂下眼,继续捡拾地上的碎片,心中却暗自一凛——幸好,刚才没有接话。
……
车车子在沉默中行驶。
赵明澜伸手,轻轻点了点前排小唐的肩膀,将手机屏幕转向她——上面是简短的一行字:换个座位。
小唐会意,利落地起身与他交换了位置。
赵明澜在钱多多身旁坐下,没有转头看她,只是解锁手机,调出记事本,快速键入一行字。随后,他将屏幕不动声色地侧向钱多多。
屏幕上冷白的光映着她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