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长安沉静的声音让林小满心头燥意也平息了几分。他按住心猿,思索着破局之法。
水火相争,唯有以水济水,以水平衡。
但此刻引动外界水脉入体?
那水精之气必然会先与司长安体内凶戾的地火之力正面冲撞,恐怕未及调和,司长安这具肉身便已先一步在冰火对冲中彻底崩毁。
必须先在其体内构筑一道稳固的水行屏障,护住周身经脉脏腑……
护住经络……护住……
电光火石间,一个念头如同惊雷劈开迷雾。
“玄明续命丹!”林小满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雀跃响起。
“是玄明续命丹!我说过,它是以水炼法炼成,其药力早已化入你四肢百骸,只是你不知药理,无法激发其水润滋养之性!”
“现在放开对灵炁的掌控,让我来吸纳!”
司长安没有丝毫犹豫,心神彻底放开,甚至主动将体内残存的灵炁导向心口,体内残存的灵炁顺从地被林小满吸纳过去,汇入那小小的温热存在。
林小满凝神聚气,按照记忆中残留的丹诀,双手结印,将自身灵炁引入司长安周身经络脏腑的细微之处,探寻玄明续命丹的药力。
那些沉淀在血肉骨骼深处的玄明续命丹药力,如同沉睡的泉眼,在林小满以丹诀引导的的灵炁刺激下,被一一唤醒、激发。
温和润泽、至柔至韧的水行药力,随着林小满的灵炁流遍全身,自司长安四肢百骸的每一个角落悄然涌现,无声地弥合着每一寸被地火灼伤、被剑气撕裂的经脉,形成一层柔和的水膜。
司长安只觉他与林小满的灵炁在这一刻水乳交融,不分彼此。
林小满的声音带着力竭后的虚弱,却平稳,“就是此刻,引动水脉灵气入体!”
司长安心神一振,捕捉到脚下黑石深处,那一道在灼热地火压制下依旧顽强流淌的清凉气息。
微弱的灵炁如丝般悄然探入岩石缝隙,沟通那道潜藏的水脉,精纯的水脉灵气汇入被玄明丹力包裹的经脉之中。
这股源源不绝的水脉灵气和体内暴烈的地火在玄明续命丹这味“药引”的调和下,达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水润泽万物,火温煦生机。
水火相济,阴阳轮转,源源不断地滋养淬炼着司长安的经脉与脏腑。
林小满紧绷的心弦终于松弛下来:“总算……结束了。”
“好了,如今水火已达平衡,又有玄明续命丹的根基药力护持,你已无性命之忧。”
“现在,静心体悟那根被百兵剑意初步激发的剑骨吧。这东西,若不能彻底掌控,终是你体内一大隐患。”
司长安也很清楚,此刻是最适合驯服剑骨之时。
它仿佛一柄沉睡的绝世凶兵,与他的生命本源紧密相连,却又带着一种桀骜不驯的疏离感。
司长安尝试以自身灵炁去沟通、浸染,触碰那锋芒的核心。
而绵延不绝的临渊水脉灵气与体内被林小满激发的玄明续命丹药力,共同流淌过被淬炼得坚韧无比的经脉,滋养着焕发生机的脏腑,最终,如同百川归海般浩浩荡荡地汇入剑骨之中。
就在这水行之力汇入的刹那,司长安心神微震。
那点剑骨锋芒,经历了水火淬炼、百兵捶打,又浸润了水行生机,似乎褪去了一丝原始的暴戾,多了一分沉凝的灵性。
如同初生的幼兽,第一次感受到了主人的气息,那无匹的锋芒中,透出了一丝亲近与共鸣的意味。
司长安抓住这稍纵即逝的契机,心神沉入其中,以自身意志为引,尝试着去理解、去安抚、去初步掌控这属于他的本源。
一种奇妙的联系,在剑骨与他的神魂之间悄然建立,虽远未达到如臂使指,却不再是完全的疏离与抗拒。
就在司长安沉浸于初步掌控剑骨的玄妙,林小满也放松心神,准备稍作喘息之时——
异变再生!
司长安腰间那只不起眼的芥子袋,毫无征兆地剧烈震动起来。
那枚得自柳寒江的灰白骨片自动飞出,悬浮于司长安身前。
骨片之上,那些模糊的符文骤然亮起,不再是昨日柳寒江催动时的微弱光晕,而是爆发出仿佛能割裂虚空的苍茫白光。
这光芒与司长安脊骨中那点刚刚与他建立共鸣的锋芒,竟产生了奇异的呼应!
“又来!”
林小满带着浓浓无奈和一丝气急败坏的声音在司长安灵台炸响。
地火室外,灼热的气息被厚重的石门阻隔了大半。
金老爷子早已不见踪影,只有严家兄弟和陆放还在百无聊赖的等着。
严静涛腰间的兽囊忽然一动。灵璇龟再次探出头望向紧闭的石门,小巧的鼻子轻轻翕动。严静涛若有所感,凝神沟通。
一旁的严长澈也察觉了自家灵璇龟的异动,他掌心的小龟虽依旧缩在壳里,但龟甲上银色纹路却悄然亮起。
严长澈脸上露出笑意:“看来楚兄已有所得。灵璇示瑞,地火室内必有灵物应运而出。”